陆沉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最后,他一个字没多说。
他把那些纸和药,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对着陈平那枯坐的背影,退了三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然后,转身,脚步稳当地走了。
……
三天后,晚上。
陈平坐在后院打坐。
一股不算强、可已经开始发疯的灵气,从不远处陆沉那小破屋里传了过来。
开始了。
陈平睁开眼,神识像水一样,悄没声地就罩住了那间小破屋。
他“瞅见”,陆沉身上的灵气,跟烧开的水似的,疯了往他身上涌,又被那层瓶颈给一下一下地弹回来。
陆沉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的经脉,眼看就要断了。
就在那股疯了的真元要反噬自己,把道基都冲垮的那一刹那——
一股平和的药劲儿,从他丹田里,轰地一下散开了!
那股药劲儿,跟最温柔的春雨似的,一下子就把那快要烧起来的“虚火”浇灭了大半。原本疯了的真元,被这股劲儿硬给按住了,重新回到了经脉里。
平安散。
陈平点点头。
命,是保住了。
可真要命的,才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陆沉的气息稳住了,可他的心神,开始散了。
心魔。
糟了,要过心魔关了。
这一关,谁也帮不了。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还有……那几张破纸。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小破屋里的灵气,越来越怪。一会儿疯,一会儿死,跟做噩梦似的。
陈平没插手,就那么“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乱的灵气,竟然慢慢地,变得……有章法了。
不再是瞎撞了。
而是带着一种节奏,跟潮水似的……一下,一下地“磨”。
一遍,又一遍。
陈平那张老脸上,终于,露出点笑。
这小子,开窍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啵。”
一声特别轻的、跟水泡破了似的声音,从那小破屋里传了出来。
下一刻,一股比炼气期宽多了、也猛多了的新气息,炸开了!
陈平慢慢站起来,走回廊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早就凉透了的粗茶。
茶是苦的,心里头,却踏实了。
我亲手种下的苗,总算是发芽了。
这鬼地方,总算有个伴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