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锤子声,又变了。
不像刚开始那会儿,瞎砸一气,乱七八糟。也不是后来,有点样子了,变得沉稳。现在的“叮当”声,听着有点“黏”。锤子砸下去,不像是砸铁,倒像是砸在块滚烫的糖稀上,沉,还带着点韧劲儿,嗡嗡的响声也长了。
陈平坐在后院,拿着块破兽皮,慢悠悠地擦着那把新弄来的药锄。
他没抬头,可耳朵里,把隔壁那点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这铁老三,算是把那柳木灰的门道摸透了。
他不光学会了怎么管住火,还开始懂得怎么把火养顺了。
在这百川坊,能有这份脑子,不多见了。
又过了七八天。
平安居的生意,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陈平正好落得清闲。每天开了门,就把铺子扔给狗子管,自己躲到后院,用大把的时间,去把那刚筑好的根基,坐得更稳一点。
这天下午,隔壁响了好几天的锤子声,停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平安居后院的门口。
陈平睁开眼。
铁老三就站在那儿。
他没敲门,就那么站着。身上那件皮围裙,不知道穿了几年,上面全是黑油污和铁屑。脸上也是黑的,被火烤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累得不行,可又透着点别的劲儿。
陈平站起身,拉开了院门。
“铁老哥。”
铁老三没说话。他把一个用厚兽皮包得严严实实的、看着就沉的东西,放到了院里的石桌上。
“这个,给你。”他嗓子哑哑的,带着火气,话说得又快又硬。
陈平没问是啥。
他就看着桌上的包,又看了看铁老三那双写着“倔”和“实在”的眼睛。
他伸出手。慢慢地,解开了绳子。那绳子,是兽筋做的,糙得很。
兽皮掀开。
里面是只黑乎乎的臂盾。样子挺老气,不大不小,正好能护住小臂。料子,就是铁老三当宝贝的那“雷炼合金”。盾面上光溜溜的,啥花纹没有,只有一道道锤子砸出来的、跟水波似的细纹。
入手,又凉又沉。
陈平拿起臂盾,把一丝筑基的真元,小心地探了进去。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