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要求朝廷派亲王来“监督”自己?
这简直是自缚手脚!
连杨廷鹤在帝京看到抄送的奏折副本时,都惊愕不已,完全摸不透凌薇的意图。
帝京方面,在经过最初的震惊和疑虑后,狂喜之情几乎难以抑制!
凌薇这是顶不住压力,主动服软了?
还是以退为进,故作姿态?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能派一位亲王坐镇北疆,无疑是在凌薇身边埋下了一颗最有力的钉子,可以有效监视、牵制,甚至逐步分薄她的权力!
太后与心腹重臣几经商议,最终选定了年仅十六岁的诚王皇甫允。
他是当今皇帝的幼弟,生母早逝,在宫中并无根基,性格据说温和甚至有些懦弱,易于控制。
派他去,既满足了凌薇“请求宗室”的要求,又不会因为亲王势力过大而尾大不掉,堪称完美人选。
消息传回北疆,赵擎天、季容等心腹皆是大惑不解,甚至有些愤懑。
“国公爷!此举何意?岂非引狼入室?”赵擎天忍不住直言。
“是啊,国公爷,那诚王再无能,也是皇室亲王,他若在此,我等行事必将束手束脚!”季容也忧心忡忡。
凌薇看着他们,淡然一笑:“狼?他顶多算只绵羊。我要的,就是他是个无能易控的亲王。”
她耐心解释道:“帝京对我猜忌已深,硬顶绝非上策。我主动请求派亲王,一来可示弱,麻痹朝廷,换取更长时间的和平发展;二来,有了这位‘宣慰大使’,北疆、河西的一切政令、军事行动,便都有了‘奉旨行事’的幌子,名正言顺,可堵天下悠悠之口;三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有一个皇室亲王在我手中,有些事情,操作起来,会方便很多。”
她没有明说,但赵擎天和季容都是聪明人,稍一思索,便隐约明白了凌薇更深层的意图——挟亲王以令诸侯?
或者……为更遥远的未来,埋下一个关键的伏笔?
众人恍然,心中对凌薇的深谋远虑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久,诚王皇甫允在朝廷使团的护送下,抵达朔风城。
正如情报所述,这位少年亲王面容清秀,带着几分怯懦和茫然,对北疆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又畏惧。
凌薇率领文武,以极高的礼节出迎,将其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奢华却处于严密“保护”下的王府之中。
在接下来的公开场合,凌薇对诚王极尽臣子之礼,事事“请示”,处处“汇报”,给足了这位亲王面子。
暗地里,诚王的一切活动都在侯三的监视之下,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逃不过凌薇的耳目。
诚王本身对权术毫无兴趣,整日要么在王府读书作画,要么在凌薇安排的“向导”下游山玩水,对军政事务避之唯恐不及,完全成了一个被供奉起来的泥塑菩萨。
凌薇则借着这尊“泥菩萨”,更加放手地推行她的政策。
无论是深化新政,整合河西,还是向西域派遣商队和使者,都冠以“奉诚王令,宣慰地方,发展民生”的名义,变得理直气壮。
帝京方面,定期收到诚王报平安以及称赞北疆“政通人和”的奏折,见凌薇确实安分守己,对亲王恭敬有加,终于稍稍放下心来,认为削藩之事可徐徐图之。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凌薇正利用这宝贵的和平时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夯实着她争霸天下的根基。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诚王这枚棋子,投向了更南方的富庶之地,投向了那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胤朝腹地。
棋盘之上,她已布下重重暗子。
只待时机一到,便可搅动风云,天下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