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原因是,刘老三那个在英国留学的,最宝贝的孙子,突然被伊顿公学录取了。”
“一份全额奖学金,外加一个毕业后,直接进入伦敦金融城顶级投行的实习名额。”
信使看着闻人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你知道的,伊顿从不招收外国插班生。”
“但对议会来说,让一所学校修改一下它几百年历史的规矩,并不算什么难事。”
“我们只是觉得,让你这么一个有趣的新玩具,被那种地方上的土鳖绊住手脚,太浪费时间了。”
闻人语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像是野兽受伤后的低吼。
她猛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想要喝一口,来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血腥气。
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茶水洒了出来,溅湿了她昂贵的套裙。
她所有的智谋。
她所有的布局。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教科书般的商业案例。
在这一刻,都被揭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最肮脏,最不堪的真相。
那不是胜利。
那是施舍。
信使站起身,踱步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她狼狈的模样,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城市。
“闻人语女士,真正的神,从不亲自下场战斗。”
他的声音,悠远而空旷,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漠然。
“他们只是在棋盘外,轻轻吹一口气,决定风的方向。”
他转过头,俯视着几乎要被击溃的闻人语。
“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
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大概半年前,你的新世界集团,是不是差点爆发一场巨大的网络舆论危机?”
“起因好像是,你们旗下一个子公司的产品,被诬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
闻人语猛地抬起头。
这件事,连秦晚和方辰都不知道!
当时她察觉到了舆论的苗头,正准备调集所有资源去应对,可那股来势汹汹的负面舆论,却在一夜之间,诡异地消失了。
她一直以为,是对手内部出了问题,自己放弃了。
“那件事,是我们压下去的。”
信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于嫌恶的表情。
“我们只是觉得。”
“用那种泼妇骂街一样的低级手段,来干扰一出正在上演的,精彩的戏剧。”
“很无趣。”
“非常……掉价。”
戏剧。
玩具。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闻人语的灵魂上。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不是在荆棘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自己只是在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看似危机四伏,实则安全无比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一出名为“女王归来”的独角戏。
而他们,就坐在台下。
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对她的表演,品头论足。
“噗。”
一口鲜血,从闻人语的嘴角,涌了出来。
顺着她苍白的下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朵刺眼的,绝望的红梅。
身体的剧痛,与精神的崩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用手背,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被血色浸染过的眼眸,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那不是怒火。
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比两者加起来,更纯粹,更恐怖的……疯狂。
她看着信使,脸上竟然,慢慢地,绽开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妖异,凄美,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说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你们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