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接过电报,平静看完。
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他放下物理报告,走到巨大的世界沙盘前,拿起代表朱棣舰队的黑色小旗。
朱标看着他,以为他要将旗子后撤。
可朱雄英的动作,却让他怔在原地。
他没有后撤。
他将那面黑色小旗从海岸线上拿起,向西移动,越过丛林与山脉的模型,插进了一片代表未知的内陆深处。
“父亲,”朱雄英抬起头,烛火在他眼中跃动,“您觉得,森林里最厉害的猎手,是老虎,还是毒蛇?”
朱标一愣,不解其意。
“是陷阱。”朱雄英自问自答。
“老虎和毒蛇再厉害,也只能杀死眼前的猎物。而一个最高明的猎人,会利用整片森林为他捕杀。他会教猴子扔石头,教野猪挖陷阱,让狼群为他驱赶猎物。”
“现在,朱棣要做那个教导者。”
朱雄英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迅速起草一封新的电令。
“不必理会港口的舰队,那些铁棺材,早晚会锈在海里。你们的新目标,是陆地。”
“哥伦布的日志里,不是记载了更西边,存在一个组织更严密、人口更庞大的印加帝国吗?去找到他们。”
“告诉他们的王,东方来了新的神。这个神,可以赐予他们更锋利的武器,更坚固的铠甲,可以让他们打败世仇,统一大陆。而神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去‘请走’盘踞在海岸边的‘白皮魔鬼’。”
“给他们铁器,教他们战阵,武装他们,让他们去流血。让这片丛林,变成葡萄牙人的绞肉机。”
“猎场的规则变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猎人。”
朱雄英写完最后一句,搁下笔,目光再次投向沙盘。
“我们是角斗场的主人。”
遥远的热那亚,圣乔治银行。
一名信使冲进亚历桑德罗的书房,几乎是手脚并用,声音都在发抖。
“大人!大人!成了!情报是真的!”
“威尼斯人的船队……真的在爱奥尼亚海被全歼了!地点,时间,和那个东方人说的分毫不差!”
亚历桑德罗霍然起身,手中的红酒杯剧烈一晃,深红的酒液差点洒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信使,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贪婪的火光在跳动。
他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财富狂潮中,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些精准得如同幽灵的“海盗”,不过是东方人剧本里的另一群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