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陆,葡萄牙营地外海。
朱棣的旗舰“无畏号”最后一次降下主帆,与另外两艘伪装成战损状态的战舰一起,调转船头,朝着茫茫的东北方驶去。
它们的速度不快,姿态笨拙,像三头被狼群追赶后,拖着伤体重返巢穴的疲惫巨兽。
“殿下,他们真的会信吗?”
一艘小巧的通讯快船上,李彬看着渐行渐远的舰队,低声问道。
这艘快船被密林与礁石完美隐蔽,船上只有不到三十人,却是整支龙骑陆战队百里挑一的精锐。
朱棣没有回答,他将脸上最后一抹油彩涂抹均匀,皮肤黝黑的土著装扮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潜伏在暗影里的猎豹。
他拿起一支专门为此次行动改造的、更加短小轻便的转轮卡宾枪,熟练的检查着弹巢。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安心。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哥伦布和卡布拉尔的视野里,“大明主力舰队”这枚棋子,已经按照他侄儿的剧本,离开了棋盘。
现在,轮到他这柄看不见的匕首,去刺向敌人的心脏了。
“出发。”朱棣吐出两个字,将卡宾枪背在身后,第一个跳下快船,踏上了潮湿而松软的内陆土地。
一场前所未有的丛林远征,就此开始。
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唯一的指引,是哥伦布日志里描绘的,那个位于安第斯山脉之上、拥有高度文明的“太阳之国”——印加。
这片大陆对朱棣是陌生的,但战争的逻辑是永恒的。
进入丛林的第三天,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土著部落。
面对这群手持黑曜石武器,满脸涂着怪异油彩的“野人”,李彬等人本想用一场利落的射杀来扫清道路。
朱棣却抬手制止了。
他没有下令开火,而是让一名士兵举起了一面从太阳城缴获的,代表羽蛇神图腾的旗帜。
部落的战士们骚动起来,他们认出了那面旗,但随即便被朱棣一行人迥异的外貌所震慑,迟疑着不敢上前。
朱棣上前一步,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一物,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把做工最粗糙的铁斧。
部落的首领,一个肌肉虬结的老者,小心翼翼的上前,捡起那把斧头。他试探着用斧刃在旁边的树干上砍了一下。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红木应声而裂。
部落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石头”。
老首领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敬畏与贪婪。
朱棣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知道,对这些处于石器时代边缘的部落而言,一把铁斧,就是神器。
接下来的几天,朱棣用同样的方式,接触了数个部落。
他用铁斧、铁刀,甚至几口铁锅,轻易地换取了食物、向导,以及最重要的情报。
他从这些部落的口中,逐渐拼凑出了这片大陆的势力版图。
这里并非铁板一块。部落与部落之间,充满了仇杀与兼并。而所有部落,都活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下。
那个高居于群山之巅的“太阳之国”,印加。
印加人会定期派出他们的军队,向这些丛林部落索取贡品——黄金、羽毛,以及用于祭祀的活人。
反抗者,将被彻底从丛林中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