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小筏在蔚蓝的加勒比海上漂流。
筏上的葡萄牙翻译若昂拼命划桨,嘴唇早已干裂,眼神却透着一股狂热。
他不住地回头,死死盯着身后空荡荡的海面,生怕那支幽灵般的东方舰队会从海雾中再次冒出来。
他不知道,就在海天相接的尽头,五艘涂着深海迷彩的无畏级战舰正像一群沉默的鲨鱼,与他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被发现、也绝不会跟丢的距离。
旗舰“无畏号”的舰桥内,朱棣正对着一张巨大的海图,旁边放着那本从哥伦布营地里缴获的航海日志。
“殿下,那条鱼已经漂了五天,该收网了吧?”副将李彬按着腰间的刀柄,语气里透着不耐。在他看来,碾死一个诱饵,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等。”
朱棣头也不抬,只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指蘸着茶水,在海图上哥伦布标注的几个古怪符号上缓缓画圈。这本航海日志,他已翻了无数遍,越看,后背越是发凉。
哥伦布的记录,不像一个探险家,更像一个冷酷的解剖医生。
他测量水文,记录风向,绘制星图,甚至剖析土著部落的语言和社会结构。日志里描绘了玛雅人的祭祀仪式,旁边却用拉丁文标注着“精神控制的绝佳样本”;他画下某种剧毒蛙类的图谱,附注是“可制万人敌之毒矢”。
这是一个披着学者外衣的战争贩子,一个冰冷的实用主义者。
他不是在发现新大陆。
他是在为整个欧罗巴,编写一本如何征服这片大陆的说明书。
一想到这头恶狼可能已嗅到了大明的气味,朱棣的指尖都有些发冷。侄儿让他“败逃”回东番岛的计策,此刻看来,当真高明。
这不只是引蛇出洞,更是要将这条毒蛇的全部注意力,都引向那片看似脆弱、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的东方海域!
“信号有变!”一名追踪“海精灵”信标的士兵猛然高喊。
“信标停止移动!信号强度在稳定增强,说明……他靠近了另一个信号源!”
朱棣豁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刺海图。
“发现烟柱!”瞭望塔上传来吼声,“正南方!不是一股……是十几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舰队。
朱棣举起千里镜望向南方。
视线尽头,一个巨大海湾的轮廓渐渐清晰。
湾内,静静泊着十几艘卡拉克帆船和卡拉维尔帆船,桅杆如林。岸边与船只之间,无数士兵正来回穿梭,一座庞大的木制要塞已初具雏形。
若昂的筏子,正被一艘小船拖拽着,驶入港湾。
诱饵,归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