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银行家,他只一眼就看穿了金币的成色与工艺——远超欧洲任何王国的水平。
或许,这个故事不全是谎言。
“那么,将军阁下,”亚历桑德罗身体后仰,靠进沙发,十指交错,“你来我这儿,不会只想讨一碗热汤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我需要一笔贷款。”张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压着一簇火,“我要重整军队,找到一位愿意资助我复仇的君主!”
“贷款,需要抵押物。”亚历桑德罗的回答像账本一样精准、冰冷。
“我的金子,都在帖木儿的背叛中化为乌有了。”张玄摇摇头,话锋陡然一转。
“但我有比金子更宝贵的东西。”
“我有情报。”
“我知道帖木儿帝国所有通往东方的商路节点,也知道未来一年,每一艘从亚历山大港出发的香料船的航线。这些,能让你绕开威尼斯人的耳目,独吞东方的贸易。”
亚历桑德罗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沙发的扶手。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不够。”
“那么这个呢?”张玄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我知道有个热那亚人,正拿着同一份通往‘黄金之国’的海图,同时兜售给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王室。他还从你的银行里,贷走了一大笔款子,对吗?”
亚历桑德罗脸上的慵懒和傲慢,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
他前倾的身体僵住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以为哥伦布是他的秘密武器,是他撬动新世界财富的杠杆。
可现在,这个自称“玄”的东方人,不仅知道哥伦布的名字,甚至连银行的秘密贷款都一清二楚。
这一刻,眼前的东方人不再是摇尾乞怜的败犬。
他是一把刀,一把悄无声息抵住圣乔治银行咽喉的刀。
亚历桑德罗沉默了许久,重新审视着眼前的东方人。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一种银行家独有的、热忱又虚假的笑容。
“将军阁下,我想,我们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关于您的贷款……我们可以详谈。”
在这间俯瞰地中海的房间里,一场足以搅动整个欧罗巴牌局的交易,已悄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