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孩子。”outcast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先把药给我吧,剩下的我替你送。”她接过药箱,动作自然流畅。
威尔看着外面混乱的景象,声音带着恐惧和困惑:“女士,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一眨眼,到处都在打仗!”
outcast的目光投向巷口外那火光冲天的夜空,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深刻的悲哀:“累积了数百年的仇怨被人利用,成了一把试图摧毁一切的火。”她顿了顿,补充道,那预言般的语气让威尔不寒而栗,“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她拍了拍威尔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赶紧回去吧。既然我在这里,我最优先要确保的,就是我们罗德岛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威尔连忙点头,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急切地说道:“好的,女士……对了,我刚才在十七区附近还见到了简小姐……她……她经常来办事处,我们都当她半个罗德岛干员!她是维多利亚士兵,看这群暴徒的意思,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outcast闻言,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她语气坚定:
“我修改下刚才那句话——罗德岛的人,半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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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号角和风笛终于突破零星战斗,抵达第十区以南一处相对安全的临时集结点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城市的轮廓在晨曦和未熄的火光中显得支离破碎,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
号角靠在一堵断墙边,仔细检查着风笛的状态:“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风笛活动了一下肩膀,试图驱散疲惫,“这一夜交手下来,我算是放心了一点。除了那个领头的术师,还有几个厉害角色,剩下的大多数士兵还是普通人。”她分析着敌情,带着战士的务实,“他们是受过一些训练,但纪律说不上好。如果人数相当,正面碰上的话,不会是我们小队的对手。”
“你也说了人数相等的前提。”号角提醒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幸存者,“而且,他们的主要对手是驻军。”
风笛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队长,你说得对,要和他们打的话,驻军占不到上风。”她回想起昨夜深池那如同鬼魅般的渗透和高效的打击,心中清楚驻军恐怕凶多吉少。
“还有没有什么发现?”号角问道,她知道风笛在战斗中总是观察入微。
风笛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把造型奇特的弩。“他们的武器装备都很精良。”她将弩递给号角,“之前有人想从拐角处偷袭我,被我敲晕以后,我从他手里拿了这个回来。”
号角接过弩,入手沉重,工艺精湛。她仔细查看,眉头渐渐蹙紧。“维多利亚制式军弩?”她认出了基础型号。
“是两年前的型号,”风笛肯定道,“不过有改装,你看这两个线圈和的复杂构件。
号角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构件,脸色变得更加严肃:“是破盾弹加速装置。”她对各种军用装备了如指掌。
风笛对弩械的了解不如号角深入,她困惑地问:“我对弩不是很在行,队长,我没在军队和学校里见过这个。这是我们的技术吗?”
“不是很像。”号角缓缓摇头,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透过这把弩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风笛,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我们是来调查源石制品失窃案的,对吧?”
“是,毫无疑问,鬼魂部队想和我们正规军抗衡,就一定需要大量武器。”风笛点头。
“但我们手上这把弩透露了很多信息。”号角举起那把改装弩,语气沉重,“首先,敌人暗中谋划的时间比我们想得更久;其次,除了从我们手里抢过去的物资,另外有势力在长期资助他们的行动。”她看着风笛,一字一句地说,“也就是说,这一回,在这里,他们并没有打算拿上新装备就匆匆上阵。”
风笛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她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对哦!这么说的话,最近这批丢了的武器去了哪里?”她们追查的失窃源石制品,至今仍未在战场上大规模出现。
号角与风笛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与凝重。“你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号角的声音低沉,“鬼魂部队终于现身,可消失在小丘郡的源石制品,到现在都没有露面。”
这个悖论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她们心头。深池展示的力量已经足够惊人,而那批失踪的、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武器,又会被用在何处?真正的致命一击,或许尚未到来。
“希望三角铁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号角低声说道,像是在祈祷。
仿佛是回应她的期盼,加密通讯器在此刻传来了极其微弱、夹杂着强烈干扰的信号。
“(小声)我在,队长。”是三角铁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背景还有风声和隐约的金属摩擦声。
号角立刻打起精神,走到更安静的角落:“你们小组现在还好吗?”
“小鼓受了点伤,其他人都还能行动,就是大家都又累又饿,状态肯定没那么好了。”三角铁的声音带着苦中作乐的无奈。
“你们昨天也参与战斗了吗?”
“是的。昨天傍晚开始,突然有大量敌人涌了出来,他们就跟一直埋伏在大棚和灌溉系统里似的——”
号角的心一沉,农用地块果然成了深池兵力的来源和跳板。“看来这就是他们之前的藏身之地了。不熟悉农用地块的驻军,很难赢下这场捉迷藏。”
三角铁的语气带着庆幸:“我们和其中一小波打了个照面,我看敌人实在太多,就带人躲了起来,直到天亮。”
“你做得很好。能回城里来吗?”号角问道,她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情报。
三角铁在通讯那头干笑了两声,声音带着杂音:“哈哈,队长,有点困难。他们中的一半进了城,另一半仍然到处都是。”
号角沉默了。三角铁小组被困在敌后,处境危险。
“队长,”三角铁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小组一致认为,我们应该继续最初的任务。”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我们查到了一辆运输车,你猜得没错,确实有人在利用农产品运输路线把这批源石制品运往某个地方。每次都不算多,今天这些很可能是最后一批。”
号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今天这些?你们在哪里?!”
“我们现在就藏在运输车上。”三角铁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耳语,“队长,我不敢说太多,怕他们听见。下次联络,你就知道到底是谁是小偷了。”
这太冒险了!号角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追查到那批致命武器去向的机会。
“这太冒险了!”她最终还是低吼了出来。
三角铁在那头似乎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种风笛般的、不计后果的乐观:“哈哈……队长,你和风笛也要小心。”
通讯器的信号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三角铁,通讯完毕。”
通讯戛然而止。
号角缓缓放下通讯器,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三角铁小组孤军深入,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而那批失踪的源石制品,正被秘密运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其意图不言而喻。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照顾伤员的风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风笛,马上通知大提琴,我们这就回军营。”
她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说服汉密尔顿上校。
当号角和风笛带着残存的队员和部分幸存者,冲破零星战斗,艰难地返回小丘郡驻军军营时,这里已是一片紧张的临战气氛。士兵们奔跑着搬运弹药,加固工事,军官的吼叫声和通讯器的杂音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汗水和一种绝望的味道。
号角径直走向指挥中心,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她。汉密尔顿上校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地图上代表深池控制的红色区域正在迅速扩大,他的背影显得异常沉重而疲惫。
“上校。”号角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内的压抑。
汉密尔顿上校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斯卡曼德罗斯,省省吧。看看外面,你的‘谨慎’和‘同情’能挡住那些怪物吗?”
“我不是来指责的。”号角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红色,“农用地块,我警告过您。敌人就藏在那里,现在,他们出来了。”
上校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愤怒、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又怎么样?!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低吼道,“他们的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装备更好!还有那个……那个该死的纵火者!”
“但我们追查的源石制品还没有出现。”号角冷静地指出关键,“那批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武器,不在昨晚的战场上。它们被运走了,去向不明。”
上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我的侦察小组发现了运输线,他们跟踪了最后一批货物。”号角继续说道,语气紧迫,“上校,我们需要知道那批武器的目的地!那可能是深池真正的杀手锏,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小丘郡!”
汉密尔顿上校死死地盯着地图,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是集中所有兵力固守摇摇欲坠的城区,还是分出兵力和资源去追查一个不确定的线索?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挥了挥手,声音低沉而疲惫:“……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斯卡曼德罗斯。我……没有多余的人手给你了。”这几乎等于默许了号角小队独立行动,也承认了他对眼下局势的失控。
号角没有再多言,她深深地看了上校一眼,转身离开了指挥室。门外,风笛和其他队员正等待着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