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胤禛在长春宫安排了弘时的去处,而另一边,华妃也听说了昨天晚上甄嬛截宠失败的事。
华妃叫来了曹琴默,她皱着眉头对曹琴默说:“这菀答应,大字不识一个,还来截宠本宫?皇后让她养病,看来是好了?曹贵人,本宫想整一些书,督促菀答应多抄书读书,她啥时候真的有学问了再说,你看如何?”
与曹琴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华妃的弦外之音。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附和:“娘娘真是用心良苦,这般为菀答应的学问着想。奴婢觉得,娘娘此计甚妙。”
她略一沉吟,便条理清晰地补充道:“既然要督促菀答应读书,光是送去书本恐怕还不够。奴婢想着,不如娘娘以‘关怀’之名,每日指定她抄写《女则》《女训》或是一些浅显的诗词,规定页数,命她次日交到翊坤宫来‘请娘娘指点’。若是字迹工整,略有进益,娘娘便可夸赞两句,显您宽宏;若是她写得潦草不堪,或者错漏百出…”
曹琴默抬起眼,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那便是学习不用心,辜负了娘娘的一番美意,合该受些惩戒。如此一来,既全了娘娘督促后宫姐妹上进的美名,又能让她日日不得安宁,将精力耗在这笔墨之苦上,看她还如何有闲心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华妃听着,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慵懒地靠回椅背,抚弄着护甲:“还是你心思细腻。就这么办吧。记得,找些字句拗口、篇幅长给她抄,也好让她好好学习。” 她特意加重了“好好学习”四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是,嫔妾明白。”曹琴默恭敬应下,“奴婢这就去挑选书籍,并拟定章程,务必让菀答应…深刻体会到娘娘督促她进步的好意。”
华妃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办。想到甄嬛那样一个“文盲”要被笔墨功课折磨得焦头烂额,她心中就一阵快意。这比直接打骂更折磨人,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她年世兰,可是在“帮助”菀答应进步呢!
且说甄嬛在碎玉轩正思考着要如何设计打掉芳贵人的孩子,突然,翊坤宫的周宁海就进来了。
周宁海开口就过问甄嬛:“菀答应最近学文化学得怎么样了?”
甄嬛最讨厌宫里的人看不起她的文化,一向以女中诸葛自居的她坚信选秀时的出丑是意外,是偶然记不得了导致的失误。于是,甄嬛昂着头,带着周宁海难以理解的自信:“我本就是女中诸葛之才,各位以为我是文盲不过是看不清真相罢了!”
周宁海本来是想把华妃给的抄书任务安排给甄嬛,但见甄嬛这么自信,他顿时一愣,接着,周宁海笑了:“那菀答应可以让奴才问几个问题,了解一下您的学问吗?”甄嬛昂着头点了点头,仿佛连回答一下这个问题都不屑。
周宁海脸上堆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尖细的嗓音慢悠悠地响起:“既然菀答应如此自信,那奴才就斗胆请教了。”他略一思索,便挑了个看似简单,实则极易混淆的问题:
“奴才听闻答应素日也读些诗书,不知可曾读过《诗经》?其中《郑风·有女同车》有云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敢问答应,这二字,当作何解?指的又是何种花木?”
他这个问题,看似考校经典,实则暗藏机锋。“舜华”一词,若学识扎实,当知指的是木槿花。但此花并非宫中常见名品,若学问不精,极易与其他花卉混淆,或是根本答不上来。
甄嬛心里猛地一咯噔。《诗经》她自然是翻过的,但多是囫囵吞枣,只为附庸风雅,何曾细细钻研过字句?这“舜华”…听起来耳熟,可具体是什么?牡丹?芙蓉?还是…
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额角隐隐渗出冷汗。但在周宁海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她绝不能露怯!NPD那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瞬间启动——即便不知道,也绝不能承认不知道!
只见甄嬛下巴微扬,强作镇定,用一种带着几分不耐和“你怎敢拿这种简单问题考我”的语气,硬着头皮答道:“?自然是极好的花,取其光华灿烂之意,喻女子容颜美好便是了。周公公特意问这个,莫非是觉得本小主当不起这之喻?”
她巧妙地避开了具体指代何种花木,转而谈论引申义,试图将问题升华到意境层面,并反将一军,质疑周宁海提问的动机。
周宁海在宫中浸淫多年,何等油滑,岂会听不出她这外强中干的狡辩?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恍然,拖长了调子:“哦——原来菀答应是这般理解的。” 他刻意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道:“可奴才记得,这两字,似乎指的是那朝开暮落的木槿花啊。看来答应的学问,果然…别具一格,与众不同。”
他将“别具一格”、“与众不同”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其中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甄嬛脸上那强撑的傲慢瞬间凝固,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周宁海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立刻从袖中取出几卷书册,正是曹琴默精心挑选的《女则》《女训》以及一些晦涩难懂的诗词集,动作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放在桌上:
“华妃娘娘心系答应学业,特命奴才送来这些书卷。娘娘吩咐了,请答应每日静心抄录《女则》五页,并熟读这些诗词,三日后,奴才再来取回抄录的功课,请娘娘过目指点。娘娘说了,盼着答应能学业精进,莫要再…记错了典故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