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把信封推回去:“这钱你自己留着,新工作刚起步,需要用钱的地方多。医药费那点钱,就当是饭店给你的奖金了。”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外套,“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饭店那边的交接工作,我们慢慢弄,不急。你把需要交接的东西列个清单,我每天过来和你对接。”
“嗯。”陈圆圆点点头,送高羽到门口,看着他的沃尔沃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才失落地关上门,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还在飞快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知道,这个拥抱是她和高羽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是最后的接触。以后,她就是景多美的员工,他是羽真饭店的老板,两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高羽开车回学校的路上,心情糟透了。苏晚的决绝还像根刺扎在心里,现在连陈圆圆这个得力助手也要走了,双重的失落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路边,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烦闷。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晚发条短信,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可编辑了半天,又把信息删了——他怕自己的热情,又换来她的冷淡。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平、刘宝军和朱晓东都在。宿舍里乱哄哄的,地上扔着几件脏衣服,桌上摆着吃剩的泡面桶,典型的男生宿舍模样。可当高羽推开门,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三个舍友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怎么了?”张平第一个跳起来,走到高羽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和苏晚姐又吵架了?”
“没事。”高羽把外套扔到床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烟盒,发现是空的,烦躁地把烟盒扔到了地上。
刘宝军连忙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递给他一根,又帮他点燃:“羽哥,是不是饭店出什么事了?我昨天去吃饭,听服务员说陈圆圆姐要走了。”
高羽吸了口烟,没说话。他不想把自己的烦心事告诉舍友,不想让他们担心。可看着三个舍友真诚的脸,他还是松了口:“嗯,陈圆圆要去景多美旅游公司上班,一个星期后就走。”
“景多美?就是那个福利待遇特别好的旅游公司?”张平瞪大了眼睛,“那是好事啊!陈圆圆姐那么能干,去那里肯定有发展。不过……饭店怎么办?谁来管收银?谁来排排班?”
“还能怎么办,招人呗。”高羽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景多美是大公司,比我的饭店有前途,我总不能拦着她不让她去。”
“这倒是。”张平点点头,“不过羽哥,你也别太上火。陈圆圆姐走了,咱们再招就是了,西津大学这么多学生,还怕招不到一个会收银的?实在不行,我去给你帮忙,反正我课不多。我妈说了,我算账比计算器还快。”
“我也去!”刘宝军举手,“我数学好,收银肯定没问题。而且我能吃苦,早上五点起都没问题,帮你去菜市场进货都行。”
“还有我。”朱晓东也说,“我可以去给你排排班,整理整理资料什么的。我以前在学生会做过干事,整理文件最在行了。”
高羽看着三个舍友真诚的脸,心里的烦闷瞬间消散了不少。他认识的人不少,有公孙婷那样的武林高手,有赵大河那样的江湖大哥,可最真心对他的,还是这三个没什么本事却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的舍友。大一的时候,他被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里,是这三个家伙拿着拖把杆冲过来,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是把他护在身后;他创业初期没钱,是张平把他的游戏账号卖了,刘宝军省吃俭用把生活费都给了他,朱晓东帮他写创业计划书写到凌晨三点。
“不用,你们好好上课就行。”高羽笑了笑,“饭店的事我能搞定,大不了我自己多盯几天。等招到合适的人了,我请你们去吃大餐,想吃什么都行。”
“羽哥,你就别硬撑了。”张平坐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肩膀,“以前我们三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你帮我们。你被阿普新娜绑架的时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宿舍里担心得睡不着觉。现在你遇到事了,我们怎么能袖手旁观?”
高羽的心里一暖,拍了拍张平的手:“行,那以后饭店忙不过来,我就找你们帮忙。不过说好,给你们发工资,不能白干。”
“工资就算了,给我们管饭就行。”张平笑着说,“你饭店的红烧肉,我可是惦记很久了。上次我去吃,陈圆圆姐说你特意交代给我多放糖,我感动得差点哭了。”
“没问题,管够!”高羽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和三个舍友又调侃了几句,就开始上网找招聘信息。他在西津大学的贴吧、论坛都发了招聘信息,还托公孙婷和赵大河帮他留意,要求不高,只要细心、负责任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高羽一边上课,一边忙着饭店的招聘和交接工作。陈圆圆把饭店的各项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从供货商的联系方式到员工的排班技巧,甚至连哪个客人不吃香菜、哪个客人爱喝常温啤酒都记在了本子上。高羽看着那个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心里的不舍又多了几分。
转眼就到了西津大学开学的日子。校园里变得热闹起来,穿着各色衣服的学生穿梭在校园里,带着新学期的朝气。路边的玉兰花也开了,洁白的花瓣像雪花一样,透着淡淡的清香。高羽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替陈圆圆,虽然苏晚还是对他冷冰冰的,但他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上午的课结束后,高羽和三个舍友一起走出主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远处的篮球场传来男生们的呐喊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中午去我饭店吃饭吧,我让厨房做红烧肉。”高羽笑着说。
“不了不了。”张平连忙摆手,“我们三个去食堂吃就行,你赶紧去忙你的招聘。对了,苏晚姐今天也来上课了,刚才我在教学楼门口看到她了,穿的蓝色靴裤,特别好看。”
高羽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擂鼓一样。他猛地转头,朝着张平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穿着蓝色靴裤、黑色皮靴的女孩,身姿窈窕,长发披肩,正和她的室友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个高贵的公主。她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可还是那么美,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
“你们三个先走吧,如果想去我的饭店吃饭,你们自己过去,跟吧台说一下,就说我给免费了。”高羽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紧紧地锁在苏晚身上。
“行,我们先走了,你加油!”张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刘宝军、朱晓东一起走了。
三个人刚走不远,朱晓东就忍不住说:“高羽哥肯定要去找苏晚姐了,希望他们两个能和好。”
“肯定能!”刘宝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他们,“你们看,我昨天晚上在自习室写的。”
张平和朱晓东凑过去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高羽”和“苏晚”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还用橡皮擦过,又重新写上,纸都被磨薄了。“这是……”
“我妈说,要是有愿望,就连续写365遍,天神看到诚意就会帮忙。”刘宝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写了365遍‘高羽、苏晚,快点和好吧’,相信他们一定能和好的。高羽哥对我们这么好,我真不忍心看着他一直伤心。”
张平和朱晓东看着本子上的名字,心里都有些感动。张平拍了拍刘宝军的肩膀:“我们也不能光看着,得帮高羽哥做点什么。要不我们去问问苏晚姐的室友,看看她最近喜欢什么,让高羽哥送她礼物?”
“这个主意好!”朱晓东点点头,“我认识苏晚姐的室友李娜,晚上我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