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西津还浸在薄雾里,梧桐叶上挂着露珠,被早起的风吹得轻轻晃。高羽穿着黑色运动服,背着装练功服的背包,沿着大学路往云海武馆走。路上遇到几个晨跑的学生,笑着跟他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心里却在琢磨——昨天跟董姗姗约好,今天董云海会继续当陪练,刚好趁这个机会打磨一下快放技能的衔接。
云海武馆的朱红大门虚掩着,推开门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呼呼”的风声——是董姗姗在练拳。她穿了件鱼白色的运动套装,领口别着个小小的珍珠发卡,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出拳的动作甩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看到高羽,她立刻收了拳,脸上绽开笑,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灵动:“你可来了!我都等你半小时了。”
“董叔呢?”高羽朝里屋看了看,没见到董云海的身影,心里难免有点失落——董云海的功夫扎实,陪练时能精准抓住他的漏洞,比一般人更能帮他提升。
董姗姗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温水,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又赶紧缩回去,耳根微微发红:“我爸临时有事,跟一个老伙计去城郊看拳谱了,说晚上才能回来。他让我跟你说,今天我当陪练,虽然我功夫不如他,但咱们凑活练呗?”
高羽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看着董姗姗期待的眼神,心里的失落很快散了——董云海本就忙,能抽时间陪他练已经不容易,再计较就显得矫情了。“行啊,跟你练也一样,刚好我想练一下快放和身体的配合。”
董姗姗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先歇会儿,我给你泡了茉莉花茶,是我爸朋友从福建带回来的明前茶,特香。”她的手很软,指尖带着点薄汗,拉着高羽的手腕时,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房间里的装修是浅粉色的,书桌上摆着几本武侠小说,封面上印着金庸的名字,旁边还放着个毛绒兔子玩偶。董姗姗把高羽按在沙发上,转身去泡茶,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鹿。高羽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运动服的面料很贴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线,连走路时腰肢轻轻晃的弧度,都透着股不自知的风情。
“你今天喷香水了?”高羽忽然开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不是夏真常用的那种甜腻款,而是更清冽的,像刚开的茉莉花,混着茶的清香,很好闻。
董姗姗端着茶杯走过来,坐到他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膝盖几乎碰到一起。“是呀,法国的牌子,一小瓶要三千多呢,”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是我爸朋友的女儿送的,她说这味道适合我。”
其实她早上纠结了半小时才喷的——知道高羽要来,特意找出这件压箱底的运动服,又偷偷喷了香水,就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点。可一想到夏真,心里又像被针扎似的疼——她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和高羽保持距离,可每次见到他,身体都比脑子先行动,总想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高羽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头喝茶,茶水入口清甜,带着茉莉的回甘。董姗姗坐在旁边,屁股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挪,运动裤的布料蹭到他的膝盖,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往回挪了挪,脸上热得发烫。可没过几秒,又控制不住地靠近——她太想感受他身上的温度了,哪怕只是膝盖碰膝盖的细微接触。
“该去精武阁了吧?”高羽放下茶杯,站起身,刚好避开她又要贴过来的动作。董姗姗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笑着点头:“走!我今天肯定能打到你!”
精武阁的擂台擦得锃亮,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擂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羽跳上擂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对董姗姗说:“我今天练快放,你随便出拳,不用手下留情。”
董姗姗也跳上去,摆出格斗姿势,眼神专注:“你可别小瞧我!我最近跟着我爸练了新招式。”她说着,猛地朝高羽的胸口出拳,拳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她是真的想打到他,哪怕只是一下,也能证明自己不是“凑活”的陪练。
可高羽一开启快放,董姗姗的动作就像被放慢了一倍,拳路轨迹清晰得像画出来的。他轻轻侧身,就避开了这一拳,甚至还能腾出时间拍了拍她的肩膀:“慢了点,再来。”
董姗姗不服气,连着出拳、踢腿,招式越来越急,额头上很快渗出细汗,运动服的后背都湿了一片,却连高羽的衣角都没碰到。她越打越急,最后干脆耍起了性子,往擂台上一坐,撅着嘴说:“讨厌!你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我不练了!”
高羽跳下台,坐到她身边,递了张纸巾过去:“没故意让你出丑,快放本来就是我的优势。你今天情绪不对,是不是有心事?”
董姗姗接过纸巾,擦了擦汗,眼神躲闪了一下,才小声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人追我。”
“好事啊,”高羽笑了,“谁呀?是武馆的师兄弟还是学校的同学?”
“都不是,是我爸朋友的儿子,叫刘亮,”董姗姗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长得清清瘦瘦的,说话细声细气,还总爱在我面前装大方,上次跟我吃饭,还故意把钱包掏出来显摆,我看着就烦。”
“ aybe 你对他有偏见,”高羽劝道,“多了解了解,说不定人家没你想的那么差。”
“了解个屁!”董姗姗突然提高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再帮他说话,我就跟你绝交!”
高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决定行不行?”
话音刚落,董姗姗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刘亮”两个字。她看了一眼,烦躁地哼了一声,把手机塞到高羽手里:“你帮我接!就说你是我男朋友,让他别再烦我了!”
“这样不好吧?”高羽捏着手机,有点为难——冒充别人男友,万一被拆穿,反而更麻烦。
“有什么不好的!”董姗姗瞪着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蛮横,“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再也不陪你练拳了!”
高羽无奈,只能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语气自然:“喂,你好,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个细声细气的男声,带着点兴奋:“请问是姗姗吗?我是刘亮,今天想约你去看电影……”
“我是她男朋友,”高羽打断他,“她去洗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才传来刘亮颤抖的声音:“你……你说什么?姗姗有男朋友了?”
“嗯,我们在一起挺久了,”高羽说,“以后别再约她了,免得引起误会。”
刘亮没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高羽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就挂了电话。
“哈哈哈!”董姗姗立刻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身体都靠到了高羽身上,胳膊肘撞到他的肋骨,“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太像我男朋友了!比刘亮那个讨厌鬼强一百倍!”
她笑着,忽然凑过去,在高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像电流穿过,高羽猛地僵住,董姗姗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绯红。
“你……”高羽还没反应过来,董姗姗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凑了过来,想亲他的嘴。高羽下意识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力道没控制好,董姗姗“呀”的一声叫了出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你想谋杀啊!”董姗姗推开他,拳头像雨点似的砸在他身上,力道却很轻,“那么用力干什么?疼死我了!”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高羽赶紧道歉,心里却有点乱——董姗姗的亲近,让他很为难,拒绝怕伤她心,接受又对不起夏真。
董姗姗哭了几声,见他没哄自己,更委屈了,转身就跑下擂台,往自己的房间跑,临走前还瞪了他一眼:“大坏蛋!再也不理你了!”
高羽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他走到董姗姗的房间门口,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锁了,敲了敲,没反应。他只能转身往三楼走——三楼有个独立的练功房,摆着木人桩和铁柱子,正好适合他独自训练。
练功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挥拳的“呼呼”声和脚踢铁柱子的“嘭嘭”声。他先对着木人桩练组合拳,拳头落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节有点发麻,却很痛快。接着又练铁柱子——以前撞上去会疼得龇牙咧嘴,现在却只觉得有点酸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在一点点增强,像是被反复锻造的铁,越来越硬。
董姗姗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就去卫生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红着眼圈的自己,她又气又笑——明明说了要控制情绪,怎么又跟高羽闹脾气,还主动亲了他?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她还是想跟高羽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看着他练功。
三楼练功房的门没关,董姗姗站在门口,看着高羽的背影——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后背已经湿透,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流,肌肉的线条在衣服下若隐若现。他踢铁柱子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脚都带着劲,让她看得有点痴迷,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喜欢。
“练累了吧?”董姗姗走进去,递给他一瓶水,“别练了,都快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川菜馆。”
高羽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知道她不生气了,也笑了:“行,听你的,去吃川菜。”
同一时间,夏真家的客厅里,气氛却有点微妙。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肉、炒青菜,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都是夏真爱吃的,可她却没什么胃口,手里的筷子拨着米饭,眼神时不时瞟向坐在对面的姚丽华。
姚丽华是李强的妈妈,现任市委办公室主任,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茶杯,语气温和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文同啊,你看咱们两家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家李强你也知道,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在发改委工作,前途光明……”
夏文同放下筷子,笑了笑:“姚主任,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