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尺素书与赤子心(1 / 2)

晨光透过窗棂时,我正对着桌上的三样东西发呆:爹的笔记摊开在 “护民” 那页,盐引副本的边角被摩挲得发毛,半块玉佩的纹路在光下泛着冷光。绣春刀斜倚在桌腿,刀穗垂在地上,沾着昨夜梧桐叶的露水。

“头!有您的信!” 阿柴的声音撞碎晨静,他手里举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署名,只画着个小小的铁莲花纹样 —— 是红伶师傅的标记。

我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攥紧了桌角的木刺。三年来,红伶师傅教我暗器时从来只说 “不对”“重来”,连句 “尚可” 都吝啬,更别提写信了。阿柴把信递过来时,我分明看见他眼里的好奇,却硬着头皮板起脸:“放这吧,没别的事就去练铁莲花,昨天那招还是慢了半拍。”

阿柴撇撇嘴跑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盯着信封上的铁莲花,指尖悬在封口处迟迟不敢拆 —— 万一又是批评我 “铁莲花发力太僵”“追踪不够隐蔽” 怎么办?八岁那年爹走后,我跟着追风师傅学追踪,第一次蹲守盗窝就因忍不住咳嗽暴露行踪,师傅只说了句 “不是当捕头的料”,那句话像根刺,扎了我十年。

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信纸,只有张折叠的暗器图谱,是红伶师傅亲手画的。展开一看,正是我在破庙用的 “旋叶铁莲花”,旁边用朱笔批注:“秋儿此招改良甚妙,借风旋力破敌,已超当年我初学之时。暗洞阻敌那次,铁莲花落点精准,没丢师门脸。”

“没丢师门脸” 六个字,突然让我的眼眶发热。指尖抚过朱笔痕迹,墨水还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是师傅常用的那种。我想起学暗器时的日子,寒冬腊月里在院子里练甩针,冻得手指发紫,师傅站在廊下看着,只扔来句 “再练半个时辰”;第一次用铁莲花打落飞鸟,她挑着眉说 “运气好罢了”,可转身就把那只鸟炖了给我补身子。原来那些 “严苛” 背后,从来都藏着认可。

正摩挲着图谱,门又被轻轻敲响,这次是王捕头的儿子,手里捧着个木盒:“林捕头,追风师傅让我给您送东西,说您看完就明白了。”

木盒是老柏木做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追踪术符号,是师傅的手艺。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墨香涌出来 —— 里面是本新的追踪术手册,扉页上是追风师傅苍劲的字迹:“秋儿亲启:悦来栈暗洞凿法破得好,能见微知着,有你爹当年的影子。当年我说你‘不是料’,是怕你走不稳这条路。如今你守正义、护百姓,早已是最好的捕头。”

“有你爹当年的影子”“早已是最好的捕头”。这两句话像暖炉,瞬间烘热了我冰凉的指尖。我想起师傅教我辨石灰粉的日子,他蹲在柴堆旁,用树枝画着不同石灰的纹路,说 “追踪要懂万物脾气”;想起张万霖假死那次,他悄悄跟在我身后,却说是 “顺路买酒”;甚至想起我被蒙汗药放倒时,他第一时间冲过来,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册的字迹上,晕开了墨痕。原来我从来都不是 “一个人”,那些我以为的 “疏离”“严苛”,全是师徒间最笨拙的守护。

“头,您怎么哭了?” 阿柴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练坏的铁莲花,“是不是师傅骂您了?我去帮您说理去!”

“没骂。” 我赶紧抹掉眼泪,强装镇定地把图谱和手册放进木盒,却没忍住笑,“师傅夸我了。”

阿柴眼睛一亮:“我说嘛!头您这么厉害,师傅肯定夸您!上次您破密室的时候,王捕头都偷偷说‘林捕头比老追风当年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