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些习惯,从很早以前就刻进骨子里了。
“阿禾,”阿竹忽然开口,“等这批布交货了,咱们去镇上买块地吧。”
阿禾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盖间带院子的瓦房,”他看着她,眼神认真,“院子里种上你喜欢的栀子,再搭个葡萄架,夏天能乘凉。我去学做木匠,给你打张雕花的梳妆台,你不是总说现在的镜子太旧了吗?”
雨还在敲打着窗棂,像在为他的话伴奏。阿禾的心跳得很快,手里的绷带差点滑落。她低头,继续给他缠绷带,声音轻得像雨丝:“那……染坊怎么办?”
“搬过去啊。”他说得理所当然,“把染缸挪到后院,你守着染布,我劈柴挑水,闲了就给你打家具。等有了孩子,就让他在葡萄架下学走路,学认字,学看你染布的样子。”
阿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赶紧用袖子擦掉,却越擦越多。
“你哭什么?”阿竹慌了,伸手想替她擦,却被她按住手。
“没哭。”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在想,葡萄架得搭高点,不然你总碰头。”
阿竹笑起来,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里的光却亮得惊人。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油纸伞被忘在角落,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打湿了他们的衣角,却没人在意。
“阿禾,”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遇见你,真好。”
雨还在下,檐下的雨帘像道透明的屏障,把外面的风雨挡在另一边。库房里,两团影子在昏黄的油灯下依偎着,蓝布在竹竿上轻轻摇晃,像无数只蝴蝶停驻,翅膀上沾着的雨珠,映着灯火,闪闪烁烁,像把星星都拢在了这里。
阿禾闭上眼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其实也没那么糟。至少,有人愿意为你冲进雨里,愿意为你撑起一片干燥的天地,愿意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自己身前,只留给你一句——
“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