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露水还凝在竹篱笆上,阿禾就挎着竹篮出了门。篮子里垫着块粗布,边角绣着朵半开的雏菊——是阿竹昨晚熬夜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她心里发烫。
“早啊,阿禾姐!”村口的张婆婆正往菜摊搬青菜,见她走过,笑着招呼,“这是又去采晨露?”
“嗯,张婆婆早。”阿禾笑着应道,“昨儿泡的薄荷茶快喝完了,去后山采点新鲜的,顺便接些晨露回来。”
后山的竹林里,雾气还没散,像笼着层白纱。阿禾拨开带着露水的竹叶,裤脚很快就湿了大半。她动作轻缓地走到竹林深处的那口古井边,井台上长满了青苔,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头顶晃动的竹叶。
她放下竹篮,拿出里面的小陶罐,蹲在井边,小心翼翼地接起荷叶上的晨露。晶莹的露水滚落在陶罐里,发出“嘀嗒”的轻响,像谁在耳边说悄悄话。
“阿禾。”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阿禾手一抖,露水洒了大半。她回头,见阿竹背着个竹篓站在那里,竹篓里装着把小镰刀和一块粗布。
“你怎么来了?”阿禾嗔怪道,“吓我一跳。”
“看你一早没动静,猜你准是来这儿了。”阿竹走过来,把竹篓放在地上,“张大爷说后山有新长的竹笋,我来砍几根,中午给你做竹笋炒肉。”他说着,拿起陶罐看了看,“才接这么点?我帮你。”
“不用,你去砍你的笋。”阿禾把陶罐往旁边挪了挪,“晨露得自己接才好,沾了别人的手,就没那股清甜味了。”
阿竹也不勉强,拿起镰刀钻进竹林。很快,就传来“咔嚓”的砍笋声。阿禾听着那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手里的动作也快了些。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雾气渐渐散去,竹林里亮堂起来。阿禾的陶罐已经接了小半罐晨露,她直起身,活动了下酸麻的腰,忽然看见阿竹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根竹笋,正往竹篓里放,竹篓旁边还堆着几颗红通通的野草莓。
“哪来的草莓?”阿禾走过去,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那边坡上摘的,”阿竹指着竹林外,“看着熟了,就摘了些。你尝尝,甜不甜?”
“甜。”阿禾又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阿竹张嘴咬住,顺势舔了下她的指尖,阿禾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一下子红了。“不正经!”她小声骂道,却没真的生气。
两人坐在竹林里,分享着野草莓,晨露在陶罐里轻轻晃,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