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子时行动之鬼影重重(1 / 2)

风停了,檐下铜铃空壳不再晃动。我站在宴厅侧门的阴影里,指尖还贴着肋下的反制符,净灵火在识海深处微微跳动,像一簇随时能燃起的星火。

我没有回头。

脚步踩过回廊青砖,一步,再一步,直到身后喧闹彻底被夜色吞没。我拐入花园小径,穿过假山叠石,身形隐入树影。掌心贴上断裂玉珏,东南方向的地宫入口处传来第三次震动,比前两次更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缓坐起。

我知道南宫景澄不会放我走。

可我也知道,子时一到,无忧村必出大事。

我咬破指腹,在袖中画了一道隐行咒,灵力微转,身影融进夜雾。王府外墙高耸,三道巡逻暗卫交错而过,我在他们视线盲区腾跃而下,落地无声。脚尖刚触地,镇魂令在识海猛然一震——前方十里,怨气如潮水般涌来,混着一股腐甜的气息,像是烧焦的纸钱混着脂粉香。

我加快步伐,沿着荒野小路疾行。

越靠近村庄,空气越沉。血色冥币不是从天上落下的,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它们一片片顶开泥土,边缘卷曲,像枯死的花瓣,缓缓升到半空,又打着旋儿飘向森林方向。耳边传来喜鹊叫,清脆、欢快,一声接一声,可这地方不该有活鸟。

我停下脚步,闭眼,让镇魂令引导净灵火在经脉中流转一圈。火光扫过识海,那些“喜鹊声”立刻变了形——是人声,是女人哭着喊“娘”,是孩子尖叫“别烧我”,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伪装成祥瑞之音,专骗心神松懈的人。

我睁开眼,从袖袋取出一张反制符贴在胸前,另一只手将净灵火凝于掌心。脚下黄纸铺开,记录怨气浓度,每走十步,纸上就多一道红痕。村口立着一块残碑,字迹模糊,只依稀辨得“无忧”二字。我抬脚跨过门槛,地面忽然轻微震动。

祠堂废墟就在前方。

屋顶塌了一半,梁柱斜插在地,像几根折断的骨头。院中杂草丛生,血色冥币堆得比人还高,层层叠叠压在供桌之上。我刚踏进一步,脚下泥土猛地拱起,一道黑影窜出,披麻戴孝,脸上涂着白粉,嘴角用朱砂画出夸张的笑。它手里抓着一把未燃尽的冥币,低声哼唱:“新郎来接亲了……新娘快出门……”

声音钻进耳朵,四肢瞬间发僵。

我立刻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神识一震。镇魂令浮现,净灵火轰然涨起,照亮三尺范围。那黑影嘶了一声,后退半步。

我左手扬出反制符,口中轻喝:“破!”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金光锁链,缠住黑影脖颈。它张嘴尖叫,声音却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开口,混乱刺耳。锁链收紧,黑影挣扎几下,猛地炸成一团灰烬,洒落在地。

其余冥币簌簌颤动。

四周泥土接连拱起,五道、七道、九道黑影破土而出,全都披着丧服,脸上挂着同样扭曲的笑容,齐声低语:“新郎来了……新娘不逃……”它们围成一圈,缓缓逼近。

我后退半步,右手凝起第二道净灵火,左手探入袖袋,摸到第三张反制符。这些鬼不是普通游魂,是被人用邪术炼过的“引魂傀”,专门用来消耗闯入者的灵力。它们不怕痛,不怕死,只会不断扑上来,直到对方力竭。

第一道黑影扑来,我侧身闪避,反手甩出净灵火。火线划过它的肩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烙铁烫在湿布上。它肩膀焦黑,却仍转身再扑。我咬牙,将反制符拍在地上,口中念诀。

符纸炸开,金光如网铺开,瞬间罩住三具黑影。它们挣扎着,身体开始扭曲、融化,最终化作黑烟散去。剩下六具稍稍迟疑,但很快又围拢上来。

我喘了口气,额角渗出冷汗。这些傀儡比预想的难缠,单靠符咒无法速战速决。我必须尽快找到源头,否则等到子时正刻,鬼王真身降临,就来不及了。

我转身冲向祠堂后门。

穿过断墙,进入村中腹地。这里的冥币已经堆积成丘,踩上去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踩碎了无数薄骨。风忽然停了,四周寂静得可怕。下一瞬,一阵狂放大笑从森林方向传来,震得我耳膜发痛。

笑声中,漫天冥币腾空而起,如蝶纷飞,在空中勾勒出一张巨大的人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角咧至耳根,整张脸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又缝上。它没有眼睛,可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这不是实体,是执念凝聚的投影,用来测试闯入者的意志。

我屏住呼吸,后退三步,避开笑声最盛的区域。镇魂令在识海剧烈震颤,提示我不可久留。可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一丝异样——那笑声虽狂,却带着某种节奏,像是在念什么。

我凝神细听。

是咒语,极低,极慢,夹杂在笑声之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内容断续:“……血为引,魂为契,新娘献祭,鬼王登基……”

有人在主持仪式。

我催动镇魂令,尝试追溯亡魂残念。净灵火顺着识海延伸而出,轻轻触碰空中那张巨脸。火光映照下,画面碎片浮现:一间密林中的石屋,墙上挂满红色符纸,地上摆着一口漆黑棺材。棺材盖半开,一只手垂在外面,手指焦黑,指甲剥落。屋外跪着十几个村民,全都蒙着脸,手中捧着点燃的血色冥币。他们口中念诵的,正是那段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