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该上轿了”——这不是比喻。他在说仪式。缠魂术的最后一环,必须有一个“新娘”完成契魂入体。而那个穿嫁衣的尸傀,脸和我一模一样。他要的,就是我的身体。
而且时间就在今晚。
我强迫自己冷静,重新看向那排书册。刚才南宫景澄放回去的那本《缠魂秘要》,位置比其他书突出半寸。我轻轻推了推,发现背后有个暗格机关。试了三次,终于在第三本《礼器图志》的书脊凹槽处找到机括,轻轻一按。
咔。
书架侧面弹出一道窄屉,里面只有一物——半块玉珏,断裂处参差,色泽灰白,表面刻着一圈逆旋符纹。我认得这种纹路,是镇魂观用来封印凶魂的“锁魂契”,但这里用的是反向刻法,把“锁”改成了“引”。
这玉珏,是用来召唤某个特定魂魄的钥匙。
我正欲细看,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人并行,节奏整齐。墨影的人。
我立刻将玉珏塞回暗格,合上抽屉,顺手从书架抽出一本《礼制通考》,抱在怀里,整理衣袖,恢复王妃仪态。刚走出书房,迎面便是两名巡卫。
“王妃怎么还在?”一人问。
“王爷喜欢这本旧书,让我顺手带回去翻阅。”我语气平静,“你们继续值守便是。”
他们没阻拦。
我抱着书回到院中,关上门,才让肩膀塌下一寸。
那半块玉珏,不可能是假的。它带着一股极淡的腐魂气,只有长期接触怨魄的人才会沾染。南宫景澄手里有它,说明他已经找到了另一半,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契魂准备。
而他说的“新娘”,就是我。
我走进内室,把《礼制通考》放在桌上,没打开。转身从袖袋取出那张新绘的反制符,摊在案上。符纸中央的逆旋阵眼依旧稳定,八道锁链纹清晰可见。但它能不能挡住缠魂术的最终仪式?我不知道。
我闭眼,识海中镇魂令静静悬浮,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阴气,缓缓转化成一丝丝净灵火。悟性随之一点点积累。
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线索。
可书房我已经去过,玉珏也见了,南宫景澄的动作越来越快,今晚就是子时。我没有时间再等。
我睁开眼,掌心燃起一缕净灵火,火光映在符纸上,边缘微微发烫。我盯着它,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那只被灵丝操控的黑鸦,脚环上连着的丝线,是从屋顶垂下的。
如果有人在监视我,那就一定不止一只鸦。
我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院子里空无一人,风拂过檐角铜铃,叮一声,很轻。
我退回屋内,从床底取出绣囊,倒出剩下的符纸。一张张翻看,最后停在那张诱饵符上。它表面完好,但我用指甲轻轻刮过右下角折痕处,感觉到一丝滞涩——有人动过它,而且就在今天上午。
我将诱饵符平铺在案上,指尖凝出一点净灵火,顺着符纸边缘烧了一圈。
火光一闪,符纸背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墨迹,像是被人用极小的笔尖偷偷写上去的数字:**七**。
不是文字,不是警告,只是一个数。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明白过来。
这是时辰。
不是子时。
是戌时七刻。
他们要提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