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块玉佩。
我没掏出来看,只是伸手按住衣襟内侧,隔着布料感受那份热度。它不该在这里出现。母亲丢失的信物,怎么会埋在这座邪祟滋生的祭坛之下?那个鬼王临死前说的“她也在等你”,又是谁?
疑问翻涌,但我压下了。
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茶馆那边还有线索要查,行会的悬赏令尚未销案,若我不回去报备,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更关键的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纹间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黑气痕迹,虽已被净灵火炼化大半,但仍说明刚才那一战,并非毫无代价。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贸然深究玉佩来历,只会把自己推向未知的险境。
我迈步走向林间小径。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响声,比来时轻快许多。身后,倒塌的石柱横卧在废墟中,像一座被推翻的碑。曾经这里供奉的是恐惧,如今只剩下晨光穿过枝叶的斑驳影子。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林子渐渐稀疏。
前方应是通往村口的小路,再过两里便是茶馆所在。我放慢脚步,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侧——那里挂着一枚普通的铜铃,是伪装身份时随身携带的小物件。
就在我指尖触到铃绳的刹那,怀中的玉佩猛地一热。
不是温热,是灼烧般的烫。
我停步。
心跳快了一拍。
那热度持续了三四息,随即退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可我知道不是。它在回应什么,或者……在警告什么。
我没有停下查看,也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
林外已有鸡鸣传来,村庄即将苏醒。远处田埂上,一个农夫正扛着锄头往自家地里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昨夜的所有血腥与阴寒。
我握紧了铜铃。
铃舌轻晃,却没有发出声音。
离林缘只剩十步时,我忽然察觉脚边异样。
低头。
一片落叶上,有一滴水珠正在缓缓晕开。不是露水。颜色偏深,带着极淡的腥气。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碰了碰。
湿的。
抬头望去,树冠完整,无风无雨,不可能凭空滴落液体。我再看向四周,其他叶子都是干的,唯独这一片,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浸过。
我站起身,没有多看,也没有说话。
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