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反驳。
我双手合十,镇魂令升至眉心,湛蓝火焰自识海涌出,顺着锁魂链逆流而上,缠绕其残魂。
一层、两层、三层……
火焰无声燃烧,不带愤怒,也不带怜悯,只有净化本身应有的平静。
黑雾开始消散,像晨雾遇阳,渐渐透明。那些附着在魂体上的新娘面孔,也一一淡去。有的露出释然,有的含泪点头,最后化作点点微光,升向夜空。
鬼王的身体一点点崩解。
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缕残念悬浮在空中。
“她也在等你。”他轻声说。
我顿了顿:“谁?”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解脱。
然后,彻底消散。
随着最后一丝黑雾湮灭,祭坛剧烈一震。地面裂开细纹,血纹尽数褪色,原本弥漫四周的阴冷气息如潮水退去。风穿过林间,吹起我的衣角,带着一丝久违的清新。
我站在原地,呼吸慢慢平稳。
镇魂令归于识海,光芒收敛,却比以往更加沉稳。这一战,它吞噬了大量怨气,炼化为净灵火,我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但我没去感受。
我低头看向锁魂链,它已恢复原状,静静盘在我掌心。链身依旧冰冷,可那股压抑的怨念已经不在了。
我把它收回袖中。
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点异样。
我低头。
在鬼王跪过的地方,一块青砖裂开,露出半截埋藏已久的物件——是一枚玉佩,灰扑扑的,表面覆着泥土,但边缘雕工精细,隐约可见一朵莲花纹路。
我蹲下身,伸手将它挖出。
拂去尘土,玉佩露出本来面目。一面刻着“许”字,笔画古朴;另一面,是一个残缺的印记,像是被火烧过,痕迹歪斜。
我盯着它,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这个姓氏……
不是无忧村的族姓。
也不是鬼王生前的名字。
是我前世家族的标记。
我母亲曾有一块同样的玉佩,她说那是镇魂观嫡系弟子的身份信物,代代相传,从不离身。
可她那块,在我幼年时就丢了。
我握紧玉佩,指腹摩挲那道残缺印记。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留下的?
鬼王说“她也在等你”——那个“她”,是不是……
远处林间忽有微光闪动,像是萤火,又像是某种符纸燃尽后的余烬。
我站起身,目光锁定那片林子。
风停了。
树叶静止。
可那光,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