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一道极细的红光在木纹间闪过,如同活物般游走一圈,随即隐没。这是高阶遮蔽符阵,能掩去禁制本相,若非以同源之力触碰,根本无法察觉。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推动画轴向右平移。
“咔。”
一声轻响从墙内传来,像是机括开启。画后墙面竟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暗格。我伸手探入,取出一只玄铁盒,入手冰凉沉重,盒面刻满逆向流转的符文,纹路扭曲,像是某种逆转生死的咒印。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与那夜黑衣人袖口所见的符文,出自同一脉络。
更确切地说——是镇魂观失传已久的“逆魂引”。
此术本为封印大凶之魂所用,后因极易被篡改用途,沦为饲鬼之法,被历代观主列为禁术。如今竟出现在南宫景澄的书房暗格中,且以玄铁为器,持续吸纳周遭阴气,显然已运转多时。
我凝神屏息,将净灵火凝聚成一线,缓缓探向盒面符文。
火光触及刹那,符文骤然泛起红芒,仿佛活了过来,竟有反扑之势。我心头一紧,立刻收回净灵火,可就在撤离瞬间,那红光忽地扭曲一瞬,竟在空中勾勒出半个残缺人影——身形纤细,长发披肩,面容模糊,却让我浑身一僵。
那轮廓……
像极了许千念。
我猛地合上盒盖,将玄铁盒抱在怀中,后退两步,背靠书架。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落在衣领处,凉得刺骨。
这不是巧合。
南宫景澄藏的不只是禁制核心。
他还留着许千念的魂影。
我盯着那幅山水画,画中山雾翻涌,仿佛有了生命。方才那道人影消失前,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我没看清。
但我知道,这盒子不能久留。
我正欲将玄铁盒收入袖袋,忽然察觉指尖一阵异样。低头一看,方才接触符文的地方,皮肤下竟浮起一丝极淡的黑线,正缓缓向手腕蔓延。
我立刻催动镇魂令,净灵火自识海奔涌而出,顺着手臂经脉直冲指尖。黑线遇火,微微扭曲,像活物般挣扎了一下,随即消散。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玄铁盒的盒盖缝隙中,渗出一缕极细的灰雾,无声无息地飘向我的鼻尖。
我屏住呼吸,迅速后退,一脚踢上暗格机关,将墙面复原。画轴归位,墙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我抱着账册与玄铁盒,快步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外三步处。
我僵住。
那人没有敲门。
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知道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