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五息之后,一片枯叶从窗缝飘入,打着旋儿落在桌角。叶脉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二”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硬抠出来的。
我盯着那片叶子,脑中瞬间闪过城南茶馆里李胜拍着桌子嚷嚷的画面:“……听说是个丫头接了任务!万两赏金啊,谁不怕死谁拿!”
那时我没在意,只觉得好笑。
现在却明白过来。
“一妙龄丫头”,“接下任务”。
他们说的不是别人。
是我。
而这个“二”字,是李二柱的习惯。他每次给熟客记账,都用树叶当标记,一号是一道划痕,二是两道交叉。
他怎么会出现在王府窗外?
我慢慢放下茶杯,手指无声滑向袖袋——符纸还在。
外面的人不知道屋里已经醒了。
但他知道我在查无忧村的事。
而且他敢靠近王府,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不是街头混混能做到的。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绿萝是太傅夫人派来的暗线。
李二柱是茶馆里的被动耳目。
可现在,这两个本不该交集的人,竟然通过同一桩任务联系到了一起。
是谁把消息放出去的?
是谁让一个伙计冒险潜入王府传信?
我盯着那片叶子,缓缓收紧了五指。
答案只有一个。
有人在替我铺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通向的不只是无忧村。
还有太傅府深埋多年的秘密。
我站起身,走到妆匣前,打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枚铜铃。铃身斑驳,铃舌断裂,是当年母亲砸碎的那一枚。我把它握在手里,轻轻一晃。
没有声音。
可在识海深处,镇魂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低不可闻的钟鸣,悠悠响起。
一声。
两声。
第三声尚未落下,我已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守夜的仆妇打着盹,我没惊动她,只是将账册往桌上一放,顺手把那片带字的枯叶压在
黑暗中,我坐在床沿,手中铜铃紧贴掌心。
等。
等下一个信号。
等一条真正的暗线浮出水面。
铜铃忽然一震,铃身裂纹中渗出一丝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