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并不着急回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在李达康眼前晃了晃:“李书记,这是立案审批单,盖着省纪委的章。欧阳菁涉案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七项。您信与不信,都无关紧要。”
他微微冷笑,那笑容中不带丝毫温度。
他连沙瑞金都不惧怕,还会怕你李达康去告状?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恰在此时,姜海眼角余光一扫,正好看到茶几上那张红色的纸张 —— 离婚证。
方才李达康和欧阳菁刚办完离婚手续,离婚证还摊放在那里,没来得及收拾。
李达康心中猛地一沉,急忙伸手去抢夺。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姜海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哟,李书记动作挺快呀,这么快就离了?”
他语气看似随意,却如同一把利刃扎进肉里:“行吧,手续都办完了,我也不多跟你废话。根据规定,涉及家属的案子,只通知配偶。您呢…… 现在从身份上来说,已经不是她丈夫了。”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早就料到这一步迟早会来。可当被姜海当面毫不留情地戳破,还是感觉脸上热辣辣的,羞愧难当。
姜海根本不在意李达康此刻的感受。
他抓捕欧阳菁,主要目标根本不是她。他是要让赵立春寝食难安,顺便摧毁李达康那自以为是的体面。
“现在讲规矩了?” 李达康冷笑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是按规矩来的?”
姜海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便走,语气好似在送客:“好了,行动结束。李书记,改日再聊。”
没等李达康再次开口,姜海带着人径直出门,背影干净利落,头都没回一下。
屋子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突然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姜海 ——!”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嗓子都喊破了,“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此刻他心中燃烧着两把怒火。
一把是对老婆犯错的绝望 —— 她怎么就敢如此胆大妄为?怎么就敢?
另一把则是被人公然羞辱的耻辱 —— 他李达康,堂堂一把手,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传出去,在整个京州还怎么立足,谁还会把他当回事?
他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一只被困的野兽,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这事儿要是不妥善处理,他的官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证据确凿,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欧阳菁一旦认罪,就算律师也无力回天。
离婚?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 尽可能地撇清关系,哪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
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拳头紧紧握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外面的风声,已然喧嚣四起。
纪检办的门一关上,各种流言蜚语便开始疯狂传播。
“哎,你们听说了吗?李书记的老婆,被反贪局直接上门抓走啦!”
“活该!他以前不老是摆架子,口口声声说‘清正廉洁’,结果自家老婆干的事比谁都见不得人!”
“姜海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这简直就是在李达康脸上抹黑啊!”
“哼,你以为李达康真的清白?早几年他就和赵立春关系不一般,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完了,这下京州官场可要大乱了。李达康还想往上爬?别做梦了!”
这些话,李达康虽然听不见,但他心里明白,每一句都像尖锐的针,深深地扎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闭上眼睛,脑子一片空白。
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体面,一点点破碎成粉末。突然,有人大声喊了一句:“听说李达康和欧阳菁离婚了?!”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啥?离了?!” 一位老兄直接跳了起来,“李达康这是老婆刚离,就来了?”
“我敢打赌,姜海肯定早就知道这事儿!” 有人压低声音说道,“不然哪有这么巧?”
“别瞎猜,” 另一个人摇摇头,“说不定只是个巧合。但就算离了婚,李达康也别想轻松 —— 这事儿背后的水,太深了。”
“你懂什么?要是李达康真出了事,京州整个领导班子都得跟着震动!” 有人用力拍着桌子,“他可是本地的实权人物,现在被人抓住把柄,这事儿肯定没完!”
一时间,谣言如同燎原之火,在城中迅速传开,大家既不敢完全相信,又不敢全然不信。
汉东省政府。
沙瑞金正专注地低头批阅文件,笔尖在纸张上沙沙滑动,办公室里安静得唯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砰!” 门被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