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芬也愣住了,一脸惊讶地问:“沙书记真这么说?那侯亮平呢?他不是也被姜海抓走了吗?钟震国都打电话过问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高育良苦笑着,声音都变得沙哑:“侯亮平?那个蠢货,居然冒充巡视组,这下可被人抓了个现行!”
“国安局的人早就盯上他了,现在连汇报的机会都没有,估计他自己都吓得够呛。”
吴慧芬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安静得只能听见钟摆摆动的声音。
高育良此刻的心情,就像被火炙烤后又被浇了一盆冰水 —— 原本打算利用赵瑞龙做诱饵,引姜海露出破绽,顺便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抓了人。
结果呢,诱饵没了,线索断了,自己反而像是成了被钓的那条鱼。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满心的郁闷无处发泄。
吴慧芬看着他这副模样,咬了咬嘴唇,小声提议道:“你一直担心赵瑞龙…… 要不打电话给赵立春?怎么说也是亲父子,儿子不见了,他总该出面过问一下吧?”
平日里,赵瑞龙在汉东时常行踪不定,和家里断了联系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这一次,赵家还不知道赵瑞龙失踪的消息。
目前也就他们俩清楚赵瑞龙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吴慧芬话音刚落,高育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打电话给赵立春?”
其实,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办法。
但赵瑞龙莫名其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打电话过去,赵立春能不暴跳如雷吗?肯定会质问他:“你高育良是干什么的?人都丢了,你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如今在京城,他最大的后台就是赵家,然而赵家和钟家,一个在明面上势力庞大,一个在暗处如同老谋深算的鳄鱼 —— 他现在哪边都得罪不起。
原本他想着,先摸索出一些线索,哪怕不是找到人,至少能打探到点有用的消息,再去找赵立春 “汇报”。这样一来,就算人没找到,也能显得自己一直在尽力,不至于被骂得狗血淋头。
可现在呢?
什么线索都没有。
简直一无所获。
就这么贸然打电话过去,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会被指责 “占着职位不办事”。
就在他握着手机发愁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 —— 是钟小艾。
这丫头,毕业都好些年了,平常连过年过节都不见来问候一下,今儿怎么突然主动打电话,难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喂,小艾啊?” 高育良刻意压低声音,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高老师,” 钟小艾那边的语气直截了当,毫无迂回,“侯亮平被反贪局抓走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高育良微微一怔。
“人都被关到现在了,您可是汉东的三把手,姜海名义上也是您的下属,这事儿,您总该给句实在话吧?”
她既没哭诉,也没哀求,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尖锐的钉子,直直地往人的心口钉。
高育良心里透亮 —— 这丫头可不是单纯来询问情况的,分明是来探口风的。
她恐怕是打算亲自来汉东,所以先来摸摸自己的态度,看看自己值不值得她花力气周旋。
“唉,小艾呀,”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绵软,“你不晓得现在这局势有多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