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讲武堂的校场上,三九天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活像后妈手里的大嘴巴子,一抽一个红印。
数千名学员跟冻硬的戳子似的戳在原地,一动不动,但那眼珠子里的火星子却快把空气点燃了。
远处的山坡上,黑压压的全是闻讯赶来的老百姓,伸长了脖子,活像一群等着开饭的鸭。
张作霖没穿那身金光闪闪的大帅服,就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腰里那把十四响盒子炮沉甸甸地坠着,仿佛压着整个奉天的气运。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队列前排,站得笔直的张学良脸上。
那小子脸绷得跟块钢板似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系统啊系统,”张作霖在心里默念,这感觉比他当年跟土匪对枪还刺激,“今儿这波操作要是玩脱了,咱爷俩就不是下野的问题了,是得直接打包进历史的垃圾堆里,还得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系统面板冰冷地悬浮在他眼前,没有半句安慰,只有那刺眼的“接班人信任度:28%”的字样,跟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妈的,干了!富贵险中求,何况老子这求的是国运!
张作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噌”地一声,那把跟了他半辈子的毛瑟手枪被干净利落地抽了出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手腕一翻,“啪”一声巨响,手枪被他狠狠拍在了面前的讲台上。
全场数千人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寒流,让本就刺骨的寒风更添了几分肃杀。
站在台侧的杨宇霆,人称“小诸葛”,此刻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右手下意识就按向了自己腰间的枪套。
文官之首的王永江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三步并作两步凑上来,压着嗓子急道:“大帅,使不得啊!阵前亮枪,此乃兵家大忌,恐乱军心!”
“乱?”张作霖闻言,嘴角咧开一个狂放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老子要的就是它乱!不破不立!今天,老子就要把你们脑子里那些‘非我不可’、‘论资排辈’的狗屁念头,全给它一枪炸飞!”
他一把抓起讲台上那个造型奇特的铁皮喇叭——系统奖励的“声浪增幅器”,对外宣称是德国最新进口的玩意儿,对着喇叭口就吼了起来,声音仿佛平地起惊雷,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我张作霖打下这片江山,靠的是这张破嘴和一帮过命的兄弟!但要守住这江山,光靠我们这帮老家伙是不够的——得靠你们的腿!你们得跑起来,跑得比洋人的子弹快,跑得比时代的浪潮急!”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张学良:“小六子,滚过来!”
张学良浑身一震,出列,大步走到台前,习惯性地就要单膝跪下。
可他的膝盖刚弯下去,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猛地向上拽起。
“谁让你跪的?”张作霖的吼声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张作霖的儿子,腰杆子得是钢筋浇的!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能跪权力!给老子站着,站着接班!”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解下自己的武装带和枪套,看都没看一眼,就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军靴,用尽全身力气,“咔嚓”一声,将那陪伴他多年的牛皮枪套踩得粉碎!
“从今往后!”他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响彻云霄,“我这把枪——不传儿子,不传家门!它要传,就传给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愿做亡国奴的青年!”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操作给干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