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登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廉价珍珠般滚落,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冲刷得沟壑纵横。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堆由管道、锅炉和阀门组成的钢铁巨兽,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烧糊涂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个准备升天的大号二踢脚,而不是能点石成金的宝贝。
“大帅……这……这堆黑乎乎的烂泥,真能榨出比黄金还贵的油?”他声音颤抖,不是不信大帅,实在是眼前这场景太过离谱,严重挑战了他几十年来形成的朴素世界观。
张山叼着草棍,翘着二郎腿蹲在控制阀旁边,姿势潇洒得仿佛不是在监督炼油,而是在村口看人下棋。
他斜瞥了姜登选一眼,嘿嘿一笑:“老姜,格局放大点!你以为这是泥?错了,这叫‘大地母亲的馈赠’,是沉睡了亿万年的龙脉精华。咱们今天干的,不是炼油,是给龙脉‘通气’!懂不懂什么叫工业修仙?这就是!”
这番听起来像胡言乱语的歪理,愣是把姜登选和周围几个旧军医说得一愣一愣的。
工业修仙?
这词挺新鲜,而且听起来比“从泥里炼油”高大上多了。
“都看什么呢?按流程来!把温度计盯紧了,谁敢让它超过二百摄氏度,我就把他塞进锅炉里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张山一声怒吼,众人立马打了个激灵,各就各位。
“点火!”
随着张山一声令下,一名亲卫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投进了锅炉的炉膛。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炉膛内瞬间燃起熊熊烈焰,那感觉,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从屁股底下点了一把火,猛地苏醒过来。
烟囱开始“呜呜”地冒出黑烟,直冲云霄,仿佛一条黑龙要挣脱大地的束缚。
整个临时营地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营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场“工业显灵”的仪式。
只有张山,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有闲心哼起了旁人听不懂的小调。
终于,在冷凝管道的末端,一滴液体颤巍巍地凝聚,然后“滴答”一声,落入了下方早已准备好的铁盆里。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清澈透明的液体,带着一股奇特的、刺鼻又令人着迷的气味,汇聚成了一小滩。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小滩液体上,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姜登选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病,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根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颤抖着将火苗凑近铁盆。
“呼——!”
一团明亮的蓝色火焰猛地从盆中窜起,足有一尺多高,在傍晚的荒原上,妖异而又美丽!
那火焰无声地燃烧着,却仿佛在每个人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死寂,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冲破云霄!
“出油了!真的出油了!”
“天佑我奉军!大帅威武!”
“黑金!这就是大帅说的黑金啊!我的天!泥巴真能烧出火来!”
士兵们疯了似的拥抱、跳跃,有的甚至激动得跪在地上,朝着那堆钢铁疙瘩磕头,嘴里喊着“工业神仙显灵了”。
姜登选更是老泪纵横,他一把丢掉手里的火柴盒,冲到张山面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大帅!神了!您真是神仙下凡啊!”
张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