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达劳务”这条线索,如同在看似普通的诈骗案冰山下,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涌出的寒意让研究院内的每个人都感到心惊。
程日星将全部算力聚焦于“兴达劳务”。周晓芸提供的“金澜西区旧码头”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极大缩小了侦查范围。通过卫星地图、公开的物流信息、甚至是一些本地论坛的零碎帖子,他尝试拼凑出那片区域的数字画像。
旧码头区,名义上已废弃多年,规划中的改造项目迟迟未动工。但通过夜间灯光数据分析和一些货运App上司机偶然分享的零散信息,可以判断该区域在深夜至凌晨时段,仍有异常的车辆往来,且多为封闭式厢货。
“看这些车辆的行驶轨迹,”程日星将几张模糊的抓拍图片和轨迹图投射出来,“它们从不同方向汇入旧码头区,停留时间不等,然后分散离开,但其中几辆,最终的目的地都指向了……‘长生健’在金澜市的一个废弃旧仓库。”
“长生健?”林晓立刻反应过来,“就是我们之前调查过的,那个与楚啸天网络有关联,涉嫌传销和非法集资的‘长生健’?”
“没错。”程日星面色凝重,“虽然‘长生健’主体已经被打掉,但它的残余网络显然没有被彻底清除。‘兴达劳务’、旧码头、长生健废弃仓库……这几条线串起来了。”
更令人不安的是,程日星通过特定渠道,获取了一些“兴达劳务”内部通讯的碎片化信息,虽然经过技术处理,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具有极高参考价值。里面频繁出现了“新货”、“体检”、“安置费”等暗语,而提及“不听话的货”时,伴随的往往是“处理掉”、“老地方”等令人不寒而栗的词汇。
这些发现被整理成一份初步分析报告,放在了余年的桌上。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夜。
“如果……如果晓芸提供的线索和这些数据分析都是真的,”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兴达劳务’就不仅仅是为诈骗团伙洗钱那么简单了。它很可能是一个……以劳务派遣为幌子,实质进行人口控制、非法拘禁,甚至可能涉及器官贩卖或其它极端犯罪的中转站。”
“金澜西区旧码头,可能就是他们‘处理’所谓‘不听话的货’的‘老地方’。”林晓补充道,脸色有些发白。她接触过不少案件,但如此黑暗的可能性,依然让她感到强烈的冲击。
老周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不敢想象,女儿周晓芸当初如果没能被救出,是否也会成为这些冰冷数据背后,一个无声无息的“货”?
余年沉默着,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报告上的每一个字。他知道,案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维护老年人财产权益的经济犯罪调查,骤然升级为对抗一个可能涉及严重暴力犯罪、人口贩卖的黑暗帝国的战争。
“调整所有计划。”余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翰墨雅集’和‘古韵阁’的电诈案,暂时作为次要战线,由林晓主导,按原计划固定证据,准备收网,但行动时间后延,避免惊动‘兴达劳务’这条更大的鱼。”
他看向程日星和老周:“日星,老周,你们组成技术攻坚组,动用一切合规且隐蔽的技术手段,不惜代价,深挖‘兴达劳务’及其与旧码头区、长生健残余网络的所有关联。重点是摸清他们的运作模式、核心人员、‘货物’来源和去向。晓芸提供的线索是唯一的方向,必须充分利用,但要绝对保证她的安全和心理健康。”
“明白!”程日星和老周同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