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肇事案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在老周提供的精准线索和余年提交的扎实法律意见推动下,警方加大了对顶包司机王五的审讯力度,并开始着手调查钱小伟当晚的行踪。虽然王五仍在硬撑,但警方的调查方向已经牢牢锁定。与此同时,医院传来消息,小张的伤势经过积极治疗,情况趋于稳定,这更让余年和林晓感到振奋。
“看来,这次钱家是踢到铁板了。”林晓整理着案卷,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证据链越来越清晰,只要警方查到钱小伟当晚酒驾的直接证据,或者王五扛不住开口,他们就完了。”
余年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嘴角也难得地露出一丝舒缓的痕迹。连日来的奔波和压力,似乎终于看到了曙光。这种接近胜利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警惕性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低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的时刻,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天上午,一位自称是“东海市城西区外来务工人员法律援助中心”志愿者的年轻人,带着一位满面愁容、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急匆匆地找到了余年。女子名叫阿芳,衣着朴素,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样貌。她怀中婴儿不住的啼哭,更增添了几分凄惶。
“余律师,求求您,帮帮我们吧!”阿芳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我在一个老板家里做保姆,他…他欺负我是外地人,说我偷了他家的东西,扣了我的身份证和行李,还不给我最后一个月的工钱…我带着孩子,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旁边的志愿者小李义愤填膺地补充:“余律师,我们中心了解过情况,那个雇主吴天是个企业家,有点势力。阿芳嫂子肯定是冤枉的!我们人微言轻,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您是真正为老百姓说话的好律师,只能来求您主持公道了!”
眼前的一幕——无助的母亲、啼哭的婴儿、仗义执言的“志愿者”,以及“企业家欺压底层民工”的叙事,瞬间击中了余年内心最柔软和正义的部分。在这种情境下,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相信阿芳的陈述,那股为民请命的热血再次涌动。
“别着急,慢慢说,把情况讲清楚。”余年压下心中的义愤,尽量保持冷静地引导。他接过阿芳递过来的简单雇佣协议和几张微信聊天截图,快速浏览着。
林晓在一旁记录,看着阿芳凄惨的模样,也心生同情,但职业本能让她微微蹙眉。这个案子来得太突然,阿芳的陈述有些地方过于含糊,那个志愿者小李的眼神也似乎过于“热情”。她小声提醒:“余老师,要不要先核实一下基本信息?”
余年看了看哭泣的阿芳和怀中的婴儿,摇了摇头:“情况紧急,她们母子的基本生存都成问题。我们先介入,发函要求对方立即返还证件和行李,支付工资。如果对方不配合,再进一步调查取证。” 他相信,在这种明显的强弱对比下,法律应该毫不犹豫地站在弱者一边。
他迅速指导阿芳补充了部分细节,随后让林晓起草了一份律师函,措辞严谨但不失强硬,要求那位名叫吴天的雇主在24小时内返还阿芳的身份证、个人行李并结清拖欠的工资,否则将依法追究其非法扣押证件、诽谤及拖欠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
律师函按照阿芳提供的地址发出。在余年看来,这只是一个常规的、维护底层劳动者权益的正常操作。
然而,律师函发出的当天下午,风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