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士踉跄离场的背影,像根点燃的引信,瞬间炸开了会议室里的压抑。长风团队的议论声低低滚过,阿尔法cEo脸色惨白如纸,张着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只剩支离破碎的词句。徐文渊站在原地,铁青的脸上再没一丝温和,指节攥得发白,连西装袖口都绷出了褶皱,狼狈像层薄汗,悄悄浸出了衬衫领口。
陈永明没看这场混乱。他平静地合上平板电脑,对助理低语两句,起身时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徐文渊脸上。
“徐律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阿尔法核心技术的原创性存疑,关键人员又无法解释——这意味着并购的基石已经松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落在铁板上:“我宣布,长风暂停对阿尔法的并购流程,即刻生效。后续事宜,等我方完成独立调查再说。”
“暂停”二字砸下来,比法槌还重,硬生生给这场“必胜”的交易,画上了断裂的休止符。
徐文渊往前跨了半步,嘴唇动了动:“陈总,这只是周博士的个人问题,不代表阿尔法……”
“徐律师。”陈永明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技术是根,根出了问题,就不是小问题。我们做投资,不做赌徒。”他没再多余废话,对团队颔首示意,率先迈步离场。长风的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剩下的人僵在原地。阿尔法cEo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徐文渊猛地转身,不再看这个失败的客户,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余年身上。
“你,跟我来办公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裹着能冻住人的寒意。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余年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有惊疑,有同情,更多的是疏离。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在世诚、在这个圈子的路,算是走到了悬崖边。但他没犹豫,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跟着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砰”的一声,像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徐文渊没坐,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片沉重的乌云。
“很好。”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比暴怒更让人发慌,“余年,你做得真‘好’。我倒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