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包裹在专业的铠甲里,不泄露丝毫真实情绪。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到来了。
周五晚上,他加完班,独自一人回到公寓。刚掏出钥匙,隔壁的门开了,热心肠的退休老教师陈阿姨探出头来:“小余啊,才回来?前天有个你们律所的人来找过你。”
余年心中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律所的?找我有什么事吗陈阿姨?”
“说是行政部的,来核对一下员工住宿信息,更新档案。”陈阿姨回忆着,“是个挺精神的小伙子,还给我看了他的律所临时工作证呢。我说你估计在加班,他说不打紧,就是怕打电话影响你工作,所以直接上门了,知道你住这儿就行,回头让你自己去行政部补签个字。”
行政部?核对住宿信息?还出示了工作证?
余年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世诚律所根本没有核对员工住宿信息的惯例!更不会在下班时间派人到员工家里来!如此周到的伪装,绝非普通行政流程!
这绝不是核对信息。这是精准的踩点,是带着伪装的警告,是赤裸裸地告诉他——你的私人空间,也不再是安全的避风港。
徐文渊的手,已经毫不掩饰地伸到了他的家门口。
他强撑着向陈阿姨道了谢,开门进屋,反锁,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进他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他意识到,徐文渊已经不再满足于工作和人际上的监控与试探。对方的行动正在升级,变得更加直接,更加具有侵犯性。
他就像一只被逐渐收拢的网困住的猎物,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被动防御,只会被彻底困死。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徐文渊也有所顾忌,至少能暂时转移其注意力的点。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掠过所有已知的线索。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徐文渊混入了维京群岛空壳公司信息的“资产清单”上。
“那几家空壳公司……其中一家的注册地址,似乎和去年那起引起过小范围关注的跨境洗钱调查案中,某个被点名的中转实体高度重合。虽然那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但记录仍在。如果这份‘清单’不小心以某种方式,流入到对这类信息敏感的渠道……”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搅浑水、争取时间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猎手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并非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