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龙体欠安,尔等为人臣者,不思报国,反倒张口轻慢天子!安的什么心?”
群臣闻声欲驳,回头却惊得僵在原地。
只见大队持戟甲士如墙推进,迅速将行宫团团围住。
为首者全身贯甲、脚步铿锵,手扶剑柄大步流星而来。
竟是昨夜还病入膏肓的皇甫嵩!
此刻他却是面色红润,双目炯炯,腰背挺拔如青松,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反倒似年轻了十岁一般。
皇甫嵩大步上前,目光如刀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主张开城迎曹的朝臣身上。
“呛!”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直指其咽喉:“还有你!”
“曹操未得朝廷册封,私窃州牧之位,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竟欲引贼入城?居心何在!拿下!”
甲士应声上前,将那朝臣按倒在地,哀嚎与不忿之声响彻行宫前。
群臣既惊骇于皇甫嵩的垂死复生,更慑于其赫赫威名,一时无人再敢多言。
“再有敢言开城相迎者,以祸乱军心论,立斩不饶!”
皇甫嵩厉声喝道,“诸公且各自退去,叛贼,我自拒之!”
言罢,见众人仍兀自立于宫前不退,遂挥手令甲士:“将诸公尽数送回府邸,无令不得擅出!”
甲士齐声应诺,推搡着群臣散去。
一阵“无礼!”“敢尔?”的嘈杂纷乱过后,行宫前终于复归平静,只余甲士肃立的沉凝气息。
是夜,皇甫嵩忽又以“贼军势大,弘农难守”为由,派遣甲兵连夜上门。
勒令百官收拾行囊,随天子即刻西归长安。
群臣积怨与不满霎时爆发,百官怒斥不休,骂声笼罩了整个弘农。
翌日拂晓,曹操大军抵达弘农。
便见城头空荡荡,未有一兵一卒,城门虚掩半开。
曹操乍见,犹自勒马城下,眉头紧锁,不敢擅进。
待哨骑探得城中乃一空城,顿时勃然大怒,立时率军入城。
却见街道寂寥无声,唯有杨彪率数名老臣立于行宫前,面色悲愤。
见曹操到来,杨彪扑通伏地,捶胸大哭:“孟德公救驾来迟矣!”
“皇甫嵩、徐晃匹夫矫诏劫驾!裹挟天子与百官西逃长安,只留我等困于城中!”
实则,当皇甫嵩率军提出西撤长安之时,他是死活不肯。
即便是徐晃率军强制裹挟,他也执意不从,甚至命杨奉率千余家丁欲堵住去路。
然而,杨奉深知徐晃之能,哪敢阻挡?
仅被其冲了一阵,便将去路打通。
天子车驾与百官自西门而走,徒留杨氏留守弘农,不愿西往。
杨彪对不愿西去的实情只字不提,只顾声泪俱下哭诉:“彼等名为护驾,实则劫驾!”
“恳请公速追之,迟恐天子落入马氏之手,大汉危矣!”
曹操闻言怒极,猛地拔剑劈断身旁立柱:“竖子欺我!”
当即点齐兵马,亲自率军往西追击。
追出二十余里,终见前方“天子车驾”与西行百官。
曹操立令大军包抄合围,纵马厉声高呼:“陛下何在?”
“陛下何在?”
连呼两声,却无人应答。
他抬头眺望,只见数百甲士簇拥着天子车驾,身后便是百官。
车驾内,隐约可见一身着天子朝服的少年身影。
曹操忙翻身下马,不顾诸将劝阻,大步冲至车驾前。
夏侯惇、夏侯渊等曹氏诸将皆下马紧随左右,怒目持刃,将车驾旁甲士驱退。
曹操对着天子车驾躬身行礼,高呼:“臣,兖州牧曹孟德,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