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大汉,是天子的大汉,还是…天将军的大汉?”
皇甫嵩语气肃然,断续问道。
徐晃闻言,唇边绽开一抹笑意:“老将军,有区别吗?这大汉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实乃万民之天下也!”
“那位天将军…是这般说的吗?”
皇甫嵩追问,颤抖的声音竟多了几分气力。
“然也!”
徐晃话音刚落,皇甫嵩蓦地双目圆睁,似回光返照般,猛地撑起身躯。
一旁的皇甫郦见状,急忙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颤巍巍站起,眼中燃起久违的炽热:“好一个万民之天下…老夫,愿战!”
其身形虽已枯瘦脱相,但高大的骨相轮廓间,仍透着沙场宿将的凛然挺拔。
“嘭!”
忽然,他竟猛地朝西方单膝跪下。
“若可行,老朽此身,愿为大汉再战三十载!”
徐晃惊得瞠目,满腹劝言尽数堵在喉间。
老将军……这么果决的吗?
这…连“三十载”都敢奢望!
他不再迟疑,忙上前将之扶起,并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迅速展开,深怕晚一分便要为老将军哭丧。
木盒一打开,那颗莹润的【回命丹】便已浮现,清冽药香瞬间驱散了室内的凡俗药气。
“此乃主公所赠回命丹,功效霸道无比,无论重伤、重病,服之,皆可起死回生!”
徐晃递上丹药,语气郑重,“此丹定可助您再披甲胄,老将军,且快些服下!”
皇甫嵩目光灼灼盯住丹药,毫不迟疑张口吞下。
枯槁的手掌死死攥住徐晃手腕,似握住了大汉最后的希望。
弘农临时行宫外,人声鼎沸。
百官或抚袖疾呼,或顿足捶胸,乱作一团。
不少老臣皆围在司空杨彪、司徒淳于嘉身前,叽叽喳喳吵得人耳膜发紧。
争执声中,忽有侍者跌撞奔来,高声急报:“报~!”
“兖州牧曹操以勤王之名,率十万大军西进,大军已过轩辕关、大谷关。”
“袁术自颍川出兵阻拦,反被曹仁、曹洪击退!”
“今曹操已率精兵两万偷渡伊阙关,绕开函谷天险,直奔弘农而来,旦夕便至矣!”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面色愈发慌乱。
如今,朱儁、马腾率两万余大军在北,与白波贼陷入死战。
弘农守军此刻不足三千,如何抵挡两万精兵?
群臣惶恐,纷纷欲求见天子。
有人大呼固守,更有人高声主张:“曹操乃勤王义师!弘农危在旦夕,当开城相迎!”
“陛下何在?!”
杨彪猛地推开人群,跨步直奔殿前,怒视守在殿门前的徐晃。
“大敌当前,天子为何迟迟不现身?”
他左右一瞥,眼尖地发现马日磾也不见了,心中顿感不妙。
当即戟指徐晃,喝问:“值此危急存亡之际,君不临朝,臣失踪影,尔还敢隐瞒?”
周遭大臣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不安与猜忌。
“莫不是……”
有人欲言又止,看向行宫深处的目光充满疑虑。
徐晃高大身躯如小山般峙立,斧尖往地上重重一拄,怒目圆睁:“放肆!”
“尔等欲逼宫乎?”
一声怒喝震得近前官员耳膜嗡嗡作响,惊得群臣纷纷后退。
他们正欲提袖捋袍据理力争,唾沫星子已溅至半空。
身后却忽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