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托付给他们,自己完全可以出去随意浪!
队伍一路疾行,终抵河内郡。
绣衣营的最新情报接踵而至:黑山贼劫掠弘农,皇甫嵩病重不起,遂辞去太尉之职。
由朱儁暂代太尉,同前将军马腾领兵两万余,与黑山贼会战于陕县。
史阿汇报完情报,问道:“将军,温县近在咫尺,是否顺路一访?”
马超望了眼温县城墙,挥鞭指向南方,语气果决:“不必了,军情紧急,直奔潼关!”
马超这边战事将起,而在兖州,则又是另一幅光景。
距离济水之战已过去月余。
曹操与黄巾交战接连受挫,后纳程昱“焚粮断炊”之策。
先遣夏侯渊、曹纯领轻骑夜袭黄巾粮仓,尽焚其粮秣,大火三日未熄。
又令各郡县坚壁清野、坚守不战。
黄巾军无粮可食,军心遂溃。
后纳戏志才奇袭之策,令军士昼夜轮番袭扰,使黄巾无所抄掠,终反败为胜,每战必获。
黄巾军无粮无援,一路被迫北逃,乃至人尽相食之境。
曹操衔尾追击,于济北大破黄巾,贼众势穷而降。
渠帅张饶率三十万之众归附,管亥领三万精锐出走,踪迹不明。
曹操击破黄巾后,择十万青壮编为青州军,声势大振。
眼见弘农告急,遂用诸谋士之策。
引兵西进,欲趁乱迎天子入兖州,以挟天子而令诸侯。
弘农,太尉皇甫嵩府邸之内。
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与室内肃穆氛围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隔壁厢房女眷的啜泣声断断续续,满是至亲将逝、家族支柱欲倾的悲戚。
偶有孩童的抽噎传出,又被急忙捂住,更衬得这方内室一片死寂。
卧榻上的皇甫嵩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眼皮尚能艰难开合,呼吸微弱得几欲断绝。
昔日镇压黄巾,东征西讨、威名赫赫的皇甫嵩,此时,却将要病死于卧榻。
徐晃肃立榻前,望着这位亦师亦长的老将军,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老将军,晃尚有一言欲要请教。”
他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对方。
皇甫嵩费力抬眼,浑浊的眸子里映出徐晃高大的身影,恍惚间似见年轻时的自己。
他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公明,老夫将死之人……有何可教?”
“呵……”他喘了口气,枯手微微抬起,指向一旁皇甫郦。
“汝可……速与郦儿一同,护天子逃离弘农,让某……死得安心便是。”
“叔父!……”
皇甫郦跪行两步,扶于榻前,八尺男儿竟失语凝噎。
自入弘农为北军中侯,受皇甫嵩节制,徐晃的统军才能便逐渐显露。
在弘农的权力旋涡中,他更是奉马超密令“坚定拥护”天子,不结党、不营私,成了汉献帝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而他与皇甫嵩名为上下级,实则情同师徒,深得这位沙场宿将的器重。
徐晃忽地屈膝半步,目光恳切:“若晃尚有法……可为老将军续命,不知将军可还愿为‘大汉’征战否?”
皇甫嵩呼吸猛地一顿,浑浊的眸子凝望徐晃良久。
语气肃然:“你说的…大汉,是天子的大汉,还是…天将军的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