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炸掉的账本
炸药的引线烧到尽头时,林夏正趴在互助会据点后墙的排水管上。热浪裹挟着碎玻璃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缩起脖子,滚烫的气浪燎得耳根生疼。据点二楼的窗户“哐当”一声炸飞,火光混着黑烟冲天而起,把灰蒙蒙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快走!”小李的吼声从下方传来,他正拽着个半昏迷的男人往巷口拖。那是假扮互助会成员的规则组探员,刚才被林夏用铁撬棍砸中了后脑勺。
林夏松开排水管,纵身跳落在堆着垃圾的地面上,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刚才跳河时崴到的旧伤又犯了。她顾不上揉,踉跄着跟上小李,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本从假互助会桌上抢来的账本。
账本的皮质封面被爆炸的气浪掀掉了一角,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她刚才只来得及抓过账本就往外冲,连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此刻奔跑间,几张纸从账本里滑出来,飘落在地上。
“等等!”林夏停下脚步,弯腰去捡。
“别捡了!后面的人快追上来了!”小李回头吼道,据点方向已经传来了规则组的警报声,尖锐得像要划破耳膜。
林夏捡起最上面的一张,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10月17日,售特供粮三吨至南区,换‘减重技术’资料一份,签收人:张。”
这个符号她见过,在母亲留下的《农耕手册》扉页上,母亲说那是“飞鸟”,是旧时代粮商的标记。
“必须捡!”林夏把纸塞进怀里,又去捡其他几张。其中一张写着“11月3日,收北区‘绝育种子’样本五份,交付实验员李”,另一张则被烧了一半,只剩下“...异常户名单...19号仓...”几个字。
“林姐!”小李已经把那个探员捆在了垃圾桶后面,折返回来拽住她的胳膊,“规则组的巡逻队三分钟内就能到!”
林夏最后扫了眼散落的纸页,其中一张上的“19号仓”字样格外刺眼。她咬咬牙,放弃了剩下的纸,跟着小李钻进狭窄的巷弄。
巷子两侧的墙很高,把火光挡在了外面,只剩下月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夏的脚踝越来越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来背你。”小李蹲下身子。
“不用。”林夏摆摆手,扶着墙壁往前走,“他们抓的是我,你带着账本先走,去老地方汇合。”
“要走一起走!”小李固执地说,“张叔说了,你比账本重要。”
林夏心里一暖。张叔是小李的父亲,以前在粮站工作,因为偷偷给饿肚子的人分粮,被规则组定为“异常户”,关进了矫正中心。
警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规则组队员的呼喊:“封锁所有出口,别让‘带芽者’跑了!”
“分开走。”林夏从怀里掏出半块木炭,在墙上快速画了个土豆的图案——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集合信号,“一个小时后,土豆地见。”
她不等小李反驳,转身拐进另一条岔路。这条巷子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得很。
脚踝的疼痛让她的速度慢了下来,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林夏咬着牙,拐过一个弯,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哎哟!”对方低呼一声,手里的麻袋掉在地上,滚出几个圆滚滚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白。
是土豆。
林夏抬头,看清了对方的脸——赵爷爷。老人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手里还攥着个铁锹,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赵爷爷?”林夏又惊又喜。
“夏丫头?你怎么在这儿?”赵爷爷看清是她,连忙把她往旁边的柴房里拽,“快进来!外面在抓你呢!”
柴房里堆满了干草,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赵爷爷关上门,又用木棍顶上,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听警报响,就知道出事了。你是不是去了东河渡口?”
林夏点点头,把怀里的半本账和几张纸递给他:“赵爷爷,您看这个。”
赵爷爷摸出火柴,点燃了墙角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也照亮了账本上的字迹。老人戴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眯着眼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群天杀的!”赵爷爷猛地一拍大腿,油灯都被震得晃了晃,“他们把特供粮卖给别的区,换那些害人的‘减重技术’!还有这个‘绝育种子’,我就说去年种的麦子怎么留不下种,原来是他们搞的鬼!”
林夏指着那张烧了一半的纸:“爷爷,这上面的‘19号仓’是什么地方?”
赵爷爷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脸色变得凝重起来:“19号仓...是以前的中央粮仓,十年前被规则组封了,说是‘储存危险物资’。我年轻的时候在那儿当看守,知道里面有个秘密地窖...”
“地窖里有什么?”林夏追问。
“不知道,”赵爷爷摇摇头,“我只负责外围,从来没进去过。但老主任临终前跟我说过,19号仓藏着‘能让土地活过来’的东西。”
林夏想起母亲信里的话:“种子的根,扎在19号仓的泥土里。”难道母亲说的就是这个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