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马传讯靖安堡及后方,请求增援,尤其是擅长守城的步兵和火炮!”
他的部署,冷静而清晰,充分利用己方优势,避敌锋芒。这道由他亲手打造的“北疆锁链”,即将迎来诞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朱由检的沉稳与坚韧,在这大战将临的关头,化为了全军的主心骨。北疆的天空,战云密布,一场决定未来格局的攻防大战,一触即发。
龙安州,西郊工坊区。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和吱呀呀的轮轴转动声,龙安州第一座官督商办的水力纺纱工坊,终于调试完毕,正式开工了!
巨大的水轮在溪流冲击下缓缓转动,通过复杂的齿轮和连杆,将动力传递到工坊内部。十数架新式的多锭纺纱机同时开动,纱锭飞旋,原本需要数十人手工操作才能完成的纺纱量,如今在几名工匠的操作下,便能轻松完成。纺出的棉纱虽然比起江南顶级产品仍有差距,但胜在均匀、不断头,效率更是提升了十倍不止!
柳文耀亲自到场,看着那雪白的棉纱如同流水般从机器中吐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周围的工匠和招募来的女工们,也都好奇而兴奋地看着这“铁家伙”创造的奇迹。
“成功了!国舅爷,我们成功了!”负责工坊的老工匠激动得老泪纵横。
“好!太好了!”柳文耀连连点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水力榨油坊、水力锻锤坊也要加紧建设。我们要让这水力,为我龙安创造更多的财富!”
然而,喜悦之余,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如此大规模的生产,原料(棉花)的供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龙安本地棉花种植规模有限,品质也参差不齐。同时,生产出来的大量棉纱,如何销售出去?仅靠龙安本地和周边州府,恐怕难以消化。
柳文耀立刻召集州衙属官和合作社头人商议。
“原料方面,一方面鼓励百姓扩大棉田种植,州衙可以提供优质棉种和技术指导;另一方面,立刻派人前往云南、甚至通过沐王府的关系,联系江南的棉商,大量采购原棉!”
“销售方面,我们的棉纱价格有优势,要主动走出去。组织精干商队,携带样品,沿着新修的官道,去成都、去重庆,甚至更远的地方推销!告诉皇商司,我们龙安的棉纱,他们也可以优先采购!”
他的反应迅速而务实。工业化萌芽带来的不仅是生产力的飞跃,更是对原有生产关系和商业网络的巨大冲击。柳文耀必须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及时调整风帆,应对这甜蜜的“烦恼”。他那精忠报国、造福一方的信念,推动着他不断解决新问题,将龙安的发展推向新的高度。
紫禁城,暖阁。
关于“总理东南沿海诸务兼领水师事”这一要职的人选,朱常洛已思考了数日。案头摆放着几位候选重臣的履历和考功记录,徐允贞也提供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
此人需精通水战,熟悉海情,能驾驭日益庞大复杂的水师;需有外交手腕,能应对狡黠的西夷商人乃至可能的海盗、倭寇;需有经济头脑,能管理巨大的海贸利益,平衡各方关系;更重要的,需对皇帝、对新政绝对忠诚,有魄力、有担当,能在一片全新的领域开疆拓土。
朱常洛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徘徊。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张献忠。
此人在江南整顿皇商司、打击走私、拓展海外贸易,展现了足够的能力、狠辣与眼光。虽非传统水师将领出身,但其对海贸利益的敏锐嗅觉和敢于任事的魄力,正是开拓海疆所急需。且其与王承恩关系尚可,能协调水师力量。至于忠诚……朱常洛相信自己的掌控力,也相信利益捆绑的力量。
“拟旨。”朱常洛沉声道,“擢升张献忠为‘总理东南沿海诸务兼领水师事’,晋太子少保,赐尚方宝剑,准其节制东南沿海各省相关军政官员,专责开海、通商、靖海事宜。令他接旨后,即刻赴福州上任!”
“陛下圣明。”徐允贞躬身道。她对此人选亦无异议,张献忠确是当前情况下,能最快打开局面的人选。
旨意迅速发出。帝国的东南海疆,终于迎来了一位集大权于一身的统帅。一场围绕万里海疆、巨大财富与西夷势力的全新博弈,即将拉开大幕。而张献忠这柄利刃,将被投放到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舞台。
春深日暖,帝国的四方,砥柱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应对着机遇与挑战。朝鲜的文战初定,北疆的烽火将燃,西南的机杼已鸣,东南的帅印已授。泰昌十年的画卷,正以更加磅礴的笔触,泼洒开来。惊雷,已在天边隐隐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