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泰昌元年,新年新气象(1 / 2)

腊月廿九的京城,朔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敲打着千家万户新贴的桃符窗花。空气中弥漫着油炸果子的香气和硫磺硝烟的味道,孩童的嬉闹声驱不散深巷暗处的肃杀。皇城之内,年节的喜庆被无形的凝重取代。乾清宫西暖阁的灯火彻夜未熄,朱常洛的身影映在窗棂上,如同蛰伏的龙。

御案上,摊开着吏部呈报、各派系推举、以及他自己朱笔圈点的数份名单。辽东经略、巡抚、总兵,宣大总督,空缺的六部侍郎、地方督抚,甚至科道要员…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无数的利益与算计,都关乎着帝国这艘巨轮能否在惊涛骇浪中稳住航向。

“陛下,骆指挥使密奏。”王安悄无声息地进来,呈上一份火漆封缄的密匣。

朱常洛拆开,越看眉头越紧,内容令人脊背生寒

朱常洛合上密报,指尖冰凉。窗外喜庆的鞭炮声此刻听来如同遥远的战鼓。红丸案的幽灵未散,辽东的恶狼舔舐伤口,如今又冒出这阴森诡异的“九头蛇教”,如跗骨之蛆,潜藏于千年文脉之下!

“九头蛇…好一个九头蛇…”朱常洛低声自语,眼中寒芒闪烁,“任你百首千面,朕也要将你连根拔起!

正月初一,寅时三刻。奉天殿在晨曦微露中巍峨矗立,汉白玉石阶被宫灯映照得一片通明。旌旗猎猎,仪仗森严。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勋贵宗室、藩国使节,身着朝服,按班次肃立。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也压抑着无数忐忑与期待的目光。新君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大朝,注定不凡。

“陛下驾到——!”随着司礼监太监悠长的唱喏,朱常洛身着明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在御前侍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御座。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挡了部分面容,却更显其目光如渊似海,不怒自威。他扫视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彻殿宇。

“众卿平身。”朱常洛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如同出鞘的利剑。

“户部尚书李汝华,左都御史张问达,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何在?”

三人出列:“臣在!”

“尔等奉旨清丈京畿豪强田亩,查办不法,追缴积欠,成果几何?报与朕及众卿知晓!”

李汝华深吸一口气,展开早已备好的奏章,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臣李汝华,奉旨会同都察院、锦衣卫,清查京畿!顺义周、王二家并关联二十七家豪强、京畿六处不法寺庙!共清丈出隐田、侵田、投献田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三亩!追缴历年积欠赋税、罚银折色一百五十八万七千五百余两!抄没金玉古玩、商产店铺等折价不下五十五万两!总计折银二百一十四万余两!赃银赃物,已悉数押解太仓库!相关首恶及包庇官吏共一百三十七人,已押入诏狱、刑部大牢,待审明罪状,依律严惩!”

死寂!

偌大的奉天殿落针可闻!二百一十四万两!这个天文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那些平日里盘踞地方、手眼通天的豪强巨室,竟被皇帝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太仓空了多久了?如今竟被这抄家所得硬生生填满了大半!狂喜、震惊、恐惧、肉疼…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精彩纷呈地变换。

朱常洛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天威所至,亦是诸卿恪尽职守之功!李卿、张卿、骆卿,忠勤体国,不畏豪强,当记首功!传旨:李汝华,张问达,骆养性各赏银千两,蟒袍一袭!所有参与清丈、查抄之吏员、校尉,皆论功行赏!此案,当为天下清丈惩豪、整肃吏治之铁范!再有敢侵吞国帑、鱼肉百姓、结党营私者,无论勋贵豪强,王公大臣,皆以此例,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杨涟、徐光启等清流重臣率先激动拜倒,声震屋瓦。许多中下层官员也面露振奋。而那些与豪强有牵连,或自身不干净的官员,则冷汗涔涔,面如土色。

系统提示:完成支线任务“填满太仓(初步)”!奖励:国运+1%,当前国运:9%;内库银+20万两。)

不待众人喘息,朱常洛的声音再次拔高,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惊雷:

“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忧勤,唯惧祖宗基业倾颓,万民流离。然国事维艰,积弊丛生,尤以辽东为甚!当此危局,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吏部所拟名单,经议政堂议定,朕擢拔贤能,重整山河!”

他目光如电,扫过阶下,一字一句,清晰颁旨:

“辽东经略熊廷弼!”熊廷弼魁梧的身躯一震,出列跪倒。

“卿力守辽阳,功在社稷!性虽刚直,然谋略深远,赤胆忠心!朕信卿能担此重任!着留任辽东经略,加太子太保,赐尚方宝剑,总揽辽东一切军务!务求稳守防线,整军经武,恢复元气,以待反攻!辽东诸将,悉听节制!望卿勿负朕望!”

“臣…熊廷弼,领旨谢恩!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熊廷弼声音哽咽,重重叩首,眼中是沉甸甸的信任与压力。【忠诚:88↑→90↑(感激涕零,誓死报效)】

“辽沈总督徐光启!”徐光启在侍从搀扶下颤巍巍出列。

“爱卿运筹帷幄,‘冰墙’绝户计退敌有功,更兼精通格物、农事,乃国之瑰宝!然卿病体难支,辽东苦寒,朕实不忍!着卸任辽沈总督,回京荣养,加太子太傅!特旨于京中筹建‘格物院’,卿领院事,专司火器改良、农事精研、历法修订、泰西学术译介!望卿珍重贵体,为社稷再育英才!”

“老臣…徐光启,叩谢陛下天恩!”徐光启老泪纵横,这安排既全了他的体面,又给了他最渴望的施展空间。【忠诚:92↑(感激,欣慰)】

“宁前兵备佥事袁崇焕!”袁崇焕挺直如枪,大步出列。

“卿整饬宁远、前屯城防,督造‘万人敌’,辽阳守城,勇毅可嘉!忠诚炽烈,锐意进取!着擢升为辽东巡抚!全权负责宁远、前屯、锦州一线城防构筑、火器研发、兵员操练!赐‘便宜行事’之权!朕要你将宁锦一线,打造成让建奴撞得头破血流的铜墙铁壁!雪萨尔浒之耻,自卿始!”

“臣袁崇焕,领旨!必肝脑涂地,以报君恩!不破建奴,誓不还朝!”袁崇焕声音激越,眼中复仇与建功的火焰熊熊燃烧。【忠诚:90↑→92↑(得偿所愿,誓死效忠);野心:45→48(权柄加重,渴望更大功业)】

“东江镇副总兵毛文龙!”毛文龙眼神闪烁,带着江湖气出列。

“卿金州奇袭,焚粮断道,功莫大焉!建奴胆寒,辽阳之围得解,卿为首功!着擢升为东江镇总兵官!开镇东江(皮岛)!赐蟒袍玉带!授‘专断袭扰’之权!东江一镇,袭扰游击,唯卿是赖!望卿再接再厉,搅得建奴后方天翻地覆,永无宁日!”

毛文龙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末将毛文龙,谢陛下隆恩!定为陛下效死,让建奴寝食难安!”【忠诚:70↓→68↓(狂喜于升官开镇,对“专断”二字极度满意,但对朝廷猜忌未消);野心:65↑→70↑(割据一方之心急剧膨胀)】

朱常洛话锋一转,语气转沉:

“然!东江孤悬海外,粮饷军械,乃生存之本!任命袁可立继续担任登莱巡抚!总督登莱、天津水师!兼理东江镇一应粮饷、军械补给、人员调度事宜!袁卿老成持重,精通海防、漕运、后勤!明旨:袁可立为东江‘粮饷法度之缰绳’!毛文龙为‘直刺建奴心腹之毒匕’!你二人,需同心戮力,相辅相成!若有掣肘内耗,贻误军机者,朕必严惩不贷!” 这最后一句,带着冰冷的警告,直刺毛文龙心底。毛文龙脸上的喜色僵住,眼中桀骜与不满一闪而逝,低头道:“末将…遵旨。”

“大同总兵满桂!”满桂如铁塔般轰然出列。

“卿忠勇无双,悍不畏死!着调任宣府总兵!接替罪员黑云龙之位!宣府重镇,直面蒙古!望卿整肃军纪,震慑边陲!朕要看到蒙古诸部,闻卿之名而胆寒!”

“臣满桂,领旨!定叫鞑子不敢南下牧马!”满桂声如洪钟,毫无二话。【忠诚:95↑(纯粹忠诚,唯命是从)】

“原詹事府詹事孙承宗!”这个名字一出,许多老臣面露惊讶。孙承宗,帝师之尊,因受党锢之争,被排挤闲置已久。

“孙师学贯古今,老成谋国!闲置经年,实乃朝廷之失!着起复,任兵部左侍郎,协理京营戎政!兼翰林院学士,入侍经筵!望孙师以老臣谋国之心,襄赞军务,教导朕躬!” 这是将孙承宗重新纳入核心决策圈,既借其威望平衡朝局,又为未来可能的入阁铺路。

“老臣…孙承宗,叩谢陛下知遇之恩!敢不竭尽驽钝!”孙承宗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复起的锐气。【忠诚:85↑(感激,报国之心重燃)】

“孙元化!” 这个名字一出,许多人更是茫然。孙元化?没听说过。但徐光启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孙元化,精通泰西算学、历法、火器之术!擢升为工部都水清吏司员外郎(从五品),协理军器局!兼格物院副使,襄助徐卿!专司火器改良、铳炮铸造、军械图谱绘制!望卿尽展所长,为朕铸就克敌制胜之神兵利器!” 这是皇帝在军工科技领域落下的关键一子!孙元化激动得浑身颤抖,出列叩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微臣孙元化,叩谢陛下天恩!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忠诚:80↑(知遇之恩,专业抱负得展)】 毛文龙在队列中听到“火器改良”、“铳炮铸造”等词,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南京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赵南星!” 这个名字让许多东林官员精神一振。赵南星,东林元老,清流领袖,因反对矿税等事被贬南京。

“赵卿清正刚直,海内人望!着擢升为南京吏部尚书!掌南直隶及南方诸省官员考铨!整肃南都吏治,为国选材!” 这是对东林清流的一次重要安抚和利用,将南方人事大权交予清流领袖,既示恩宠,也借其手整饬南方官场。

“老臣赵南星,领旨谢恩!” 赵南星沉稳出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复起之喜,也有对皇帝深沉心思的揣度)。【忠诚:75→75(忠于理念,对皇帝观感复杂)】

“原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朱燮元!” 朱燮元在西南平定奢安之乱中已崭露头角,但尚未到总督高位。

“朱燮元老成持重,晓畅军事!着擢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总理四川军务,兼理粮饷!务必绥靖地方,震慑诸夷,保西南安定!” 这是为未来可能扩大的西南战事提前布局关键人选。

“臣朱燮元,领旨!定不负圣恩!” 朱燮元声音洪亮。【忠诚:82↑(知遇之恩,报国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