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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惊澜四起,龙渐吟凤渐鸣(1 / 2)

议政堂定下的“嘉禾新政”,犁铧般斩向帝国板结的土地与盘根错节的利益。诏令明发,优先受灾之地与边关军屯推广嘉禾,附带着清查田亩、按田征纳嘉禾新税(十税一)、严惩兼并及处理无主地的严令,锋芒毕露,直刺地方豪强与特权阶层的命门。

京畿顺义县,雹灾伤痕未愈,首当其冲。户部与都察院清丈使、农官尚在途中,惊雷已在县衙前炸响!

乾清宫东暖阁,空气凝滞。骆养性单膝跪地,脸色铁青:

“陛下!顺义县八百里加急!豪族周、王两家,纠集家丁佃户数百,手持棍棒镰叉,围堵县衙,冲击官仓!污蔑清丈‘刮地三尺’,新税‘盘剥灾骨’!户部清丈使受阻城外!哄抢官仓嘉禾良种!县令陈德方率衙役弹压,寡不敌众,衙役数人重伤,陈县令被飞石破额!良种…被抢三成!暴民狂呼‘不纳新税’、‘还我土地’,气焰滔天!”

“好!好胆!”朱常洛怒极反笑,眼中寒芒如万载玄冰,张居正武魂的铁血决断奔涌全身,“周家是成国公府三管事姻亲?王家是朱纯臣奶嬷嬷本家?这是要用灾民的血,给朕的新政‘祭旗’?!” 他猛地一掌击案,声震屋瓦:

“骆养性!”

“臣在!”

“点五百缇骑!持朕尚方剑,你亲领,星夜赴顺义!传朕口谕:凡冲击官府、哄抢官粮、殴伤官差、阻挠国策者,无论首从,就地锁拿,槛送诏狱!持械反抗者,以谋逆论,格杀勿论!朕要顺义的血,给天下立个铁碑!”

“臣领旨!”骆养性杀气冲霄,抱拳欲行。

“慢!”朱常洛眼神如刀,“告诉顺天府尹!半日之内,朕要他在顺义县衙!若不能安抚良善,揪出黑手,平息事态,乌纱与头颅,朕一并取之!传杨涟!派铁面御史,持钦差关防,会同三法司,彻查顺义黄册!周、王两家,历年兼并几何?偷逃税赋几何?与成国公府勾连几何?一查到底!铁证如山,朕要诛其九族!”

骆养性如风雷冲出。朱常洛走到窗边,望着铅灰苍穹,似听见顺义衙前的绝望嘶吼与恶意狂啸。新政初啼,血染疆场!此獠不诛,国策难行!张江陵当年的刀光剑影,此刻感同身受。这非两家之反扑,乃旧利益集团对新秩序的疯狂绞杀!

翊坤宫内殿,熏香淡雅。柳青瑶正由尚宫女官伺候试穿翟衣。明黄礼服,九翚四凤流淌威严。她挺直脊背,沉静眉宇沉淀出雍容。

内侍监掌印太监轻步而入,恭谨禀报:“娘娘,慈宁宫刘太妃(宣懿昭妃)处遣人来,言几位老封君、郡君夫人感念娘娘正位中宫,备下心意,午后于慈宁宫花园,向娘娘请安贺喜。”

柳青瑶指尖抚过冰冷金线,动作微顿。慈宁宫?刘太妃?她想起王安曾言,这位宣懿昭妃刘太妃,性情温厚,掌太后玺印,素来与陛下无隙,且对自己似有善意。然勋贵老封君齐聚…恐非单纯贺喜。

“本宫知道了。回话,午后必至。”声音依旧平静。

午后,慈宁宫西暖阁。刘太妃一身素雅宫装,面容慈和,端坐主位,看向柳青瑶的目光带着温和的笑意。下首几位满头珠翠、神色或矜持或倨傲的老妇人,皆是世袭公侯夫人、郡君,成国公朱纯臣之母——一品诰命朱太夫人赫然在列。熏香淡淡,气氛却因几位老封君的存在而略显凝滞。

柳青瑶身着皇后常服入阁。刘太妃含笑点头示意。几道挑剔、轻蔑的目光立刻从老封君们眼中射出,如针般刺来。

“臣妇等参见皇后娘娘。”老封君们依礼起身。

“诸位夫人免礼。”柳青瑶颔首,于刘太妃下首落座,从容不迫。

寒暄几句,刘太妃关切询问了几句册封准备事宜,态度温和。朱太夫人捻着翡翠佛珠,慢悠悠开口,世家优越感十足:“听闻娘娘出身市井,精于农桑?前日慧眼识破良种隐患,真真…兰心蕙质。” 刻意一顿,嘴角噙丝讥诮,“然深宫不比田间。皇后母仪天下,当重德容言功。整日与泥土种子为伍,恐…有失体统,惹人非议,道娘娘…难脱小家子气。”

暖阁气氛微凝。刘太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老封君们眼观鼻,嘴角弯起微妙弧度。

柳青瑶端坐不动,浅笑依旧,目光清澈看向朱太夫人:“太夫人言重。农桑乃国本,民以食为天。陛下忧黎庶饥寒,殚精竭虑推嘉禾新政,解万民倒悬。青瑶出身微寒,略知农苦,能于细微处为陛下分忧,为社稷尽力,何来失体?至于非议…” 语气转淡,目光扫过诸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心怀天下者,目中是生民疾苦;心仅方寸者,目中唯规矩体统、贵贱高低。太夫人以为然否?”

一席话,不卑不亢,柔中带刚。朱太夫人脸色一僵,佛珠捻动飞快。

一位与武清侯府有旧的侯夫人接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亲近:“娘娘高义,心系黎民,实乃社稷之福。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娘娘如今贵为六宫之主,母仪天下。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娘家中父母高堂,兄弟子侄,如今仍在市井,恐于娘娘威仪有碍。依臣妇浅见,娘娘何不向陛下进言,为家中求得一二爵位封赏?哪怕是个虚衔,亦是光耀门楣,更能彰显陛下对娘娘的恩宠啊!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她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柳青瑶,仿佛在期待她“开窍”。

柳青瑶心中雪亮,这是要诱她为家族谋私,授人以柄!她神色未变,只是那抹浅淡的笑意中多了几分疏离的冷意:“夫人此言差矣。本宫家人,皆是布衣良民,安守本分。陛下待本宫情深意重,待本宫家人恩泽已厚,岂敢再以私情索爵?爵位乃国之公器,酬功赏德,非私相授受之物。陛下励精图治,整肃吏治,本宫身为皇后,更当以身作则,岂能因私废公,开此请托之端?夫人好意,本宫心领了。” 话语清晰,掷地有声,断然拒绝了这看似好意实则陷阱的撺掇。

那侯夫人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僵住,讪讪道:“娘娘…娘娘真是深明大义,臣妇…失言了。”

另一老封君似不甘心,将矛头转向柳青瑶发髻上那支素雅别致的银镶珍珠小簪:“娘娘高风亮节,臣妇佩服。只是这深宫规矩,衣饰佩戴自有法度。臣妇观娘娘今日珠花,样式虽新巧,然珠光…略显清减,恐难压翟衣之威。不若…” 意嫌饰物寒酸。

柳青瑶垂眸看簪——此乃“黄公子”所赠,心爱之物。抬首迎向挑剔目光,展颜一笑,如雨后青莲,纯净坚韧:“夫人有心。此簪虽非稀世,却是本宫心爱。珠光清减,恰如君子之德,温润内敛。皇家威仪,在陛下励精图治,在朝堂清明,在百姓安居,岂在一簪一珥之奢?若论珠玉之贵,”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凛然之气,“本宫以为,顺义县衙前,陛下为护嘉禾新政、护黎民口粮而流的每一滴血,比世间任何珍宝都璀璨!夫人以为然否?”

话语如无形鞭挞,抽在每人心中。顺义流血,她们岂不知?甚或推波助澜!以“血”对“珠玉”,直指核心!那老封君脸色煞白,唇颤不能言。暖阁死寂,倨傲荡然。

刘太妃适时放下茶盏,温言道:“皇后娘娘见识高远,心系社稷,实乃陛下之福,天下之幸。哀家看娘娘也乏了,今日便到此吧。诸位夫人,都散了吧。”一场刁难与试探,在柳青瑶不卑不亢的智慧、凛然正气及清醒的头脑面前,彻底溃败。

柳青瑶向刘太妃行礼告退。走出慈宁宫,她轻轻吁了口气,背微汗湿。深宫首战,凭本心、大义与清醒而胜。

慈宁宫硝烟未散,染血六百里加急撞入乾清宫!

“报——!辽东急报!建奴酋首努尔哈赤,亲率八旗五万余,号称十万,绕广宁,直扑辽阳、沈阳!沈阳外围堡寨连陷,守军伤亡惨重!辽沈告急!辽东经略熊弼庭大人八百里求援!”

议政堂空气冻结!阁臣、兵部尚书崔景荣、户部李汝华、工部、及礼部右侍郎徐光启、杨涟皆色变!辽沈若失,辽东门户洞开,山海关直面建奴!

兵部尚书崔景荣急声:“陛下!辽沈乃辽东根本!当急调宣大、蓟镇精兵驰援!速发内帑犒军!”

户部尚书李汝华苦涩:“崔部堂!太仓库稍充,然边饷、赈灾、新政处处需银!辽东若久战,恐难继!宣大、蓟镇之兵亦需防蒙古,岂能尽抽?万一…”

“万一辽沈沦陷?!”崔景荣怒道,“建奴得辽沈,根基更固,下一步便是山海关!京师震动,天下动摇!谁担此责?!”

朝堂主战、忧虑派争执,气氛焦灼。辽东危局如巨石压心。

“徐卿!杨卿!”朱常洛目光越过群臣,落于凝眉徐光启与锐目杨涟,“辽东国运所系!良策安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