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刀螳锋利如铡刀的前肢急速挥舞,带起一片片凌厉的青色风刃!风刃斩入怨魂洪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不少怨魂虚影被瞬间斩灭,化作青烟。然而,怨魂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污秽的魂力不断侵蚀着刀螳的甲壳和薄翼。刀螳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缓、黯淡,不断有刀螳被怨魂淹没,发出短促的嘶鸣后便化为一缕黑烟坠落。
紧接着刀螳群涌出的,是数量更为庞大的铁线蜉蝣!这些虫子细长如针,通体闪烁着金属般的乌光,它们并未直接冲击怨魂,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三艘灵梭前方急速穿梭、交织!无数细密的乌光丝线从它们尾部喷吐而出,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坚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立体巨网——玄铁壁!
“咚!咚!咚!”
后续冲击而至的怨魂狠狠撞在铁线蜉蝣组成的“玄铁壁”上!巨网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乌光流转,竟硬生生将怨魂洪流阻挡在外!污秽的魂力侵蚀着金属丝线,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缕缕青烟,但巨网依旧顽强地支撑着,为灵梭争取着宝贵的喘息之机。
“哼!螳臂当车!万魂噬心!”血鹫的冷哼如同寒冰碎裂。
血幕深处,那四杆副幡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幡面上挣扎的怨魂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更加凄厉、直透神魂的尖啸!一股无形的、针对神魂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呃啊——!”
灵梭内,修为稍弱的弟子瞬间如遭重击,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惨嚎,七窍中渗出鲜血,神识被这恐怖的尖啸搅得一片混沌,连操控法器的灵力都变得紊乱不堪!就连孙浩也感觉识海一阵刺痛,眼前金星乱冒!更致命的是,空中组成“玄铁壁”的铁线蜉蝣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阵型瞬间大乱!无数铁线蜉蝣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坚韧的金属巨网顿时千疮百孔!护卫梭的护盾也在这神魂冲击下剧烈波动,一艘护卫梭的引擎甚至冒出了黑烟。
“稳住心神!护住灵台!”孙浩强忍剧痛,厉声嘶吼,同时猛地一拍腰间最大的一只虫囊!
“嘶——!”
一声低沉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嘶鸣响起!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破囊而出,瞬间涨大!那是一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厚重暗金甲壳、形如巨大瓢虫的灵虫——玄铁甲蚕!它甲壳上天然生有玄奥的防御符文,此刻正闪烁着沉稳的乌光。甲蚕悬浮在孙浩身前,六只短足急速划动,喷吐出大片大片粘稠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并非攻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飞向那些坠落的铁线蜉蝣和残存的六翼刀螳!
金丝缠绕,瞬间将残存的灵虫强行联结、固定!一个以玄铁甲蚕为核心,残存刀螳、蜉蝣为枝干的、缩小但更加凝实的“玄铁壁”再次艰难成型!虽然光芒黯淡,摇摇欲坠,却死死挡在灵梭前方!
“负隅顽抗!主魂,现!”血鹫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血狱大阵核心,翻腾的血雾猛地向内坍缩!一道远比副幡怨魂凝实、高大数倍的血影缓缓升起!那血影依稀能辨出人形,但面容扭曲模糊,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怨毒黑气,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凶戾威压!它手中,赫然擎着一杆由森森白骨为杆、以整张人皮为幡、无数痛苦面孔在幡面上挣扎蠕动的巨大主魂幡!
“吼——!”
主魂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冲神魂本源!孙浩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恶念如同冰锥,狠狠扎入识海!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与玄铁甲蚕的神魂联系瞬间变得极其微弱!那刚刚勉强成型的“玄铁壁”,灵光剧烈闪烁,联结灵虫的金丝寸寸崩断!仅剩的两艘护卫梭在这主魂咆哮下,护盾如同泡沫般破碎,梭体失控翻滚,撞向两侧的山岩,爆出巨大的火光!
就在孙浩心神剧震、防御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血鹫动了!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线,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绕过正面残破的虫阵,目标直指主梭尾部因“玄龟镇石”受损而防御相对薄弱的区域!
“噬血破元手!”
血鹫的厉喝伴随着一只骤然探出、完全由粘稠血光构成的可怖巨掌!巨掌上血焰翻腾,散发出焚毁精元、污秽灵力的恐怖气息,狠狠拍向主梭尾部的防御禁制!
“轰——咔啦啦!”
主梭尾部厚实的灵力护盾,在这蕴含污秽破灭之力的血掌轰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碎裂!血掌余势未衰,重重拍在灵梭坚固的金属外壳上!刺耳的金属扭曲呻吟声中,坚韧的合金外壳竟被硬生生熔穿、撕裂出一个丈许大小的恐怖破洞!狂暴的罡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怨气,瞬间灌入灵梭内部!
“啊——!”惨叫声从破洞处传来,几名靠近尾部的弟子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逸散的血煞之力卷入、撕裂,瞬间化为血雾!
孙浩目眦尽裂,肝胆欲碎!他狂吼一声,不顾神魂剧痛,强行催动全身灵力,双手结印,身前的玄铁甲蚕也发出悲愤的嘶鸣,甲壳上的符文亮到极致,喷吐出最后一道凝练的暗金光柱,直射血鹫!
然而,血鹫早有防备,血影一晃,轻易避开了这含恨一击。他狞笑着,血影之躯直接从那巨大的破洞,侵入了灵梭内部!
杀戮,在狭窄的舱室内瞬间爆发!血鹫的身影如同鬼魅,血光闪烁间,粘稠的血煞之力化作锋锐的血刃、沉重的血锤!天蚕宗弟子们仓促反击,各色灵虫飞舞撕咬,法器灵光闪耀,但在筑基后期血影魔修面前,如同螳臂当车。每一次血光闪过,必有一名弟子惨叫着倒下,护身灵光破碎,灵虫被污秽的血煞之力侵蚀得吱吱作响,化为枯壳。舱壁、地面、顶棚,瞬间被喷洒的滚烫鲜血和破碎的脏器涂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灵虫烧焦的刺鼻气味,令人窒息。
“灵石!保护灵石舱!”孙浩目眦尽裂,嘶声狂吼,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拼命催动灵力,操控着残存的几只强大灵虫扑向血鹫,试图阻截。一只仅存的六翼刀螳王悍不畏死地斩向血鹫后颈,却被血鹫反手一道血鞭抽得甲壳碎裂,嘶鸣坠地。铁线蜉蝣喷吐的坚韧丝线缠上血鹫双腿,却被他体表翻腾的血焰轻易烧熔!
血鹫根本不屑与这些残兵纠缠,他的目标清晰无比——灵梭最深处那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核心储物舱!他化作一道血影,无视沿途的攻击,瞬息间便冲到了储物舱厚重的合金大门前。门上复杂的符文锁链灵光流转,但在血鹫眼中,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开!”
血鹫低吼,粘稠的血光再次凝聚于右掌,狠狠按在符文锁链最核心的枢纽上!
“嗤——滋滋滋——!”
刺耳的侵蚀声响起!精纯的血煞之力如同最霸道的强酸,疯狂地腐蚀、污秽着枢纽处的符文与灵力通路!坚固的合金大门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如同接触烙铁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崩解!
“不——!”孙浩发出绝望的咆哮,拼尽最后力气扑上,却被血鹫随手一道血光轰在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孙浩如遭重锤,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在后方扭曲的舱壁上,鲜血狂喷,眼前阵阵发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最后的屏障在血光中哀鸣。
“咔嚓!”
一声脆响,如同冰面碎裂。核心储物舱的符文锁链彻底崩断!厚重的合金大门,在的金属扭曲声中,被血鹫一掌强行轰开!
门内,三只闪烁着微弱禁制灵光的玉箱,完好无损地静静矗立。那温润的玉光,此刻在满舱的血色与狼藉中,显得如此刺眼,如此…诱人。
“哈哈哈哈!”血鹫狂笑,笑声中充满了贪婪与得逞的快意,“蚀骨荒原的矿脉,合该是我血影魔宗之物!多谢孙道友慷慨运送!我宗,笑纳了!”
他大手一挥,粘稠的血光如同活物般涌出,迅速包裹住三只沉重的玉箱。血光蠕动、收缩,玉箱竟在血光中迅速缩小、虚化!血鹫本人也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虹,卷起被血光包裹的玉箱,如同来时一般迅疾,从灵梭尾部的巨大破洞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外面翻滚的血色光幕之中。
“撤!”血鹫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志得意满。
笼罩谷地的庞大血狱噬魂阵瞬间开始坍缩。四杆副幡与那恐怖的主魂幡化作血光倒卷而回。翻腾的血雾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谷地原本灰败狰狞的面目,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怨气,以及护卫梭燃烧的残骸。
“磐石灵梭”如同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残骸,歪斜地卡在嶙峋的怪石间。梭体遍布裂痕,尾部破洞触目惊心,表面的灵光彻底熄灭,死寂地躺在荒原的阴影里。舱内,浓稠的血浆顺着倾斜的地板缓缓流淌,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暗红水洼。破碎的虫尸、断裂的法器、弟子们残缺不全的躯体…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灵虫甲壳烧焦的糊臭和金属熔化的铁腥,沉甸甸地淤塞在每一寸空气中,令人窒息。
孙浩背靠着冰冷扭曲的舱壁,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碎裂的剧痛,带出更多的血沫。他的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无力地垂在身侧。浑浊的目光,穿过弥漫着血雾的空气,死死盯着核心储物舱那洞开的大门。门内空空如也,唯有残留的禁制灵光如同垂死的萤火,在空气中明灭几下,最终彻底熄灭,留下一片绝望的黑暗。
灵石…没了…全没了…蚀骨荒原…彻底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