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虚天将启(1 / 2)

就是这刹那的贪念与犹豫,让他失去了最佳的避险时机。

腐骨毒蟾被彻底激怒了。它碧绿的竖瞳死死锁定前方渺小的身影,巨大的口器猛然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匕首般的惨白利齿,喉咙深处一团墨绿、腥臭、粘稠如浆的恐怖毒息正在疯狂凝聚压缩。

“咕——”

压缩到极致的毒息球,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如同出膛的墨绿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胡龙象爆射而去。

所过之处,毒瘴被瞬间蒸发,地面泥浆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恐怖的腐蚀性能量让空气都发出哀鸣。

胡龙象瞳孔微缩,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炼气七层后期的力量推动身体,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

轰隆!

墨绿色的毒息球擦着他的后背狠狠砸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地剧烈颤抖,泥浆混合着被腐蚀的草木碎片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泥浆喷泉。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剧毒腐蚀液四散飞溅。

胡龙象虽然避开了核心冲击,但后背衣衫瞬间被腐蚀出大片破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一股阴寒恶毒的腐蚀性能量试图钻入体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狼狈地摔在数丈外的泥泞中,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撑起身体,显得更加“虚弱”不堪。

“胡师弟。”李岩惊恐地大叫。

王通此刻却无暇他顾。那毒息球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毒液,同样笼罩了他所在的区域。他脸色剧变,炼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护体灵光之中,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罩瞬间亮起,试图硬抗这恐怖的余波。

“噗噗噗!”飞溅的毒液如同强酸般泼洒在土黄光罩上,发出密集的腐蚀声响,光罩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冲击波紧随而至,狠狠撞上。

王通身体剧震,护体灵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王通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抵御外部毁灭性冲击的瞬间——

十余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黯淡虚影,如同从地狱最深处钻出的索命幽魂,借助爆炸冲击波的完美掩护,瞬间穿透了王通那摇摇欲坠、光芒黯淡的护体灵光。

它们太小,太快,太隐蔽。如同十余根尖针,在王通护体灵光最薄弱、他心神最不设防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后腰命门、脊椎大穴等数处要害。

“呃啊——”

王通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后心。一股难以言喻、冰冷刺骨又带着诡异灼烧感的剧痛,瞬间从被刺入的地方爆发,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经脉、血管、骨髓,疯狂地噬咬蔓延。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如同高速旋转的齿轮被猛地灌进了冰渣,瞬间迟滞、混乱。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只看到护体灵光在身侧后方莫名碎裂开十余个针尖大小的孔洞,正迅速蔓延成蛛网。一股灰败的死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碎裂的光罩处向他体内疯狂侵蚀。

不是毒蟾的毒。是另一种更阴险、更霸道、直接作用于灵力与生命本源的剧毒。它正在疯狂瓦解他的护体灵光,侵蚀他的经脉,麻痹他的灵力。

“谁?什么东……”王通亡魂皆冒,嘶吼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想运转灵力逼毒,想祭出法器,想逃离这绝地。但噬毒玄蚁的奇毒混合着腐骨毒蟾毒息的侵蚀,让他的身体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灵力溃散,肢体麻痹,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毒息球爆炸,到王通护体灵光莫名碎裂中毒,不过一两个呼吸。

而腐骨毒蟾的碧绿竖瞳,已从翻滚的胡龙象身上,瞬间锁定了这个护体灵光骤然破碎、气息瞬间萎靡紊乱、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火把般显眼的王通。

在妖兽的感知里,此刻的王通,比那个滚在泥里的家伙,威胁更大,更显挑衅。

“咕呱——”

暴怒的嘶鸣再次炸响。腐骨毒蟾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如同一座移动的毒山,轰然朝着动弹不得的王通扑来。布满粘液的巨口再次张开,又是一团更加凝聚、更加腥臭的墨绿毒息在它喉间疯狂酝酿。

“不,救我,族叔……”王通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恐惧,他想喊,喉咙却被剧毒麻痹,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赵高和李岩早已被这接连的剧变吓傻了,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哪里还有半分救援的念头?

轰!

第二道更加粗壮、更加粘稠的墨绿毒息光柱,如同地狱的审判,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僵立原地的王通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王通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体表那本就破碎黯淡的土黄灵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湮灭。

墨绿粘稠的毒息将他整个吞没。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碳化。

先是护身法袍,瞬间化为飞灰。接着是皮肉,在毒息中滋滋作响,冒出浓烈的白烟,迅速变黑、萎缩、脱落,露出森森白骨。那白骨也未能坚持片刻,迅速染上墨绿,变得酥脆、断裂。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当毒息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墨绿色深坑。坑底,只有几片焦黑的、沾着粘稠毒液的破碎骨渣,以及一枚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勉强还能辨认的灵虫苑执事令牌。

腐骨毒蟾发出满足的低吼,碧绿竖瞳扫过瘫软的赵高、李岩,以及远处泥泞中挣扎的胡龙象,似乎觉得威胁已除,庞大身躯缓缓沉入那翻涌的黑色泥浆深潭,消失不见。只留下沼泽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令人作呕的焦臭。

胡龙象艰难地从泥泞中撑起身,剧烈咳嗽着,嘴角鲜血混着泥浆,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看向王通消失的地方,护目镜后的眼神深处,一片冰冷死寂,仿佛只是见证了一场意料之中的意外。

王通身死腐骨沼泽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蚕眠峰乃至整个天蚕宗外门激起了层层涟漪。震动之余,是死水般的沉默和压抑的暗流。

庶务堂派出的执法弟子很快将惊魂未定的赵高、李岩以及“重伤”的胡龙象带回。问询在森严的执法殿进行。

“……毒蟾……好大的毒蟾……突然就出来了……”赵高脸色惨白,语无伦次,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王师兄……王师兄他为了掩护我们……想去引开……那毒息……太……太恐怖了……护体灵光……一下子就碎了……化了……全化了……”他双手抱着头,仿佛又看到了那墨绿毒息中溶解的人影,声音带着哭腔。

李岩则显得更加木然,憨厚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是……是王师兄自己……他离得太近……想……想抢在胡师弟前面……那毒息炸开……他……他好像突然就动不了了……护体灵光自己碎了……然后……就被……喷中了……”他描述得断断续续,却清晰指向了王通贪功冒进、护体灵光莫名失效的关键。

执法弟子冰冷的目光转向胡龙象。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衣袍破碎,后背裹着厚厚的、渗出暗红血迹的纱布,气息微弱,面如金纸,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弟子……无能……”胡龙象声音嘶哑虚弱,断断续续,“毒蟾……太快……弟子被震飞……只看到……王师兄他……护体灵光突然……碎了……然后……”他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后面的话已说不下去,只剩下痛苦的低喘。

三人的证词高度一致:遭遇不可抗力的筑基妖兽突袭,王通护体灵光在抵挡第一波毒息余波时承受了巨大压力,随后在毒蟾第二击前莫名碎裂失效,导致其瞬间被灭杀。胡龙象重伤,赵高、李岩受惊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