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的开始(2 / 2)

他立刻沉浸入血煞功玉简。后面晦涩凶戾的法诀涌入脑海,他摒弃了其中炼化煞气、壮大自身的核心法门,只专注于那些关于“精血控力”、“血缚异种”的旁支技巧。

他逆转法门,以自身精血为引,非炼外煞,而是…内缚剧毒。

胡龙象神色凝重,再次催动墨玉毒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剥离出比发丝还要纤细的一缕墨绿毒气。毒气毒种本体,瞬间狂暴。

“凝。”胡龙象心中厉喝,运转起逆转的血煞控力法门。体内精血骤然延伸,化作无数道比蛛丝更细的血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缠绕上那缕躁动的毒气。

嗤嗤嗤,精血与毒气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毒气侵蚀、变黑、消融。

剧痛顺着精血联系狠狠扎入胡龙象神魂。但他眼神如铁,死死维持着血线的缠绕与束缚。更多的精血之力涌出,源源不断补充着被腐蚀的血线,这是一场意志与剧毒的拉锯战,是精血对剧毒的强行禁锢。

终于,在消耗了足足三滴精血后,那缕纤细却凶戾的墨绿毒气被彻底包裹、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枚芝麻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却缠绕着丝丝诡异血纹的毒珠。

胡龙象小心引导毒珠,从指尖逼出,悬浮在胡龙象指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却又被那层薄薄的血纹死死锁住,不再狂暴。

成了,胡龙象长长吁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每一次抽取毒素,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消耗巨大。但这枚小小的血纹毒珠,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

他不再迟疑,立刻取出那漆黑玉匣。打开匣盖,七颗墨玉般的噬毒玄蚁虫卵静静悬浮在微小的次元空间里。

胡龙象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枚血纹毒珠,缓缓靠近其中一颗虫卵。当毒珠接触到虫卵光滑冰凉的表面的刹那——

嗡。

虫卵猛地一颤。表面的紫金玄奥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强大得令人心惊的吸力爆发开来。那枚凝聚了胡龙象精血与墨玉毒种本源之毒的血纹毒珠,如同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虫卵吞噬殆尽。

吞噬了毒珠的虫卵,墨玉色泽似乎更深沉了一分,内部的精纯生命波动瞬间变得活跃而强盛,贪婪的意念更加清晰。胡龙象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自身墨玉毒种隐隐相连的奇异波动从虫卵内部传来。

有效,这虫卵需要的就是墨玉毒种的毒。

胡龙象精神一振,强忍着神魂的疲惫与精血的亏空,再次重复那惊险而痛苦的过程。凝聚血纹毒珠,喂养虫卵。

一颗,两颗,三颗……当他将第五颗血纹毒珠喂给第五颗虫卵后,已经感觉精血亏空。

胡龙象苦笑一声,留下了二颗虫卵。把五颗吞噬了血纹毒珠的虫卵,置于洞窟阴凉处。

接下来数天,胡龙象用《百毒虫经》记载的噬毒玄蚁培育法门,小心炼制,每天逼出数滴血纹毒珠喂养。

九天后,虫卵表面的紫金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墨玉般的卵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一股混合着精纯生命气息与凶戾吞噬意念的波动,如同无形的风暴,在小小的玉匣内席卷。

“要孵化了。”胡龙象心头一紧,死死盯着玉匣。

噗,噗,噗,噗,噗!

五声极其轻微的破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五道微小的黑影从破碎的卵壳中猛地钻出。

初生的噬毒玄蚁蚁后,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甲壳幽光流转,如同最上等的墨玉雕琢而成。

它们的形态与普通蚂蚁截然不同,头部比例极大,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一半,顶端生着一对弯曲、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口器,如同两柄微缩的死亡镰刀。口器开合间,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嚓嚓”摩擦声。复眼是两点深邃的紫红,冰冷无情,没有丝毫昆虫的复眼结构,倒像是两颗凝固的毒血。六条节肢异常粗壮,末端是锋利的钩爪,牢牢扣在虚空中。

它们甫一出生,并未像寻常昆虫般茫然探索,而是瞬间锁定了彼此。五对紫红的复眼冰冷地相互扫视,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唯一蚁后宝座的无尽贪婪与杀戮本能,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五道微小的黑影化作五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瞬间撞在一起。狭窄的次元空间成了最残酷的角斗场。

“嚓。”一只蚁后锋利的口器如同闪电般钳向另一只的头部关节。被攻击者反应亦是极快,粗壮的节肢猛地蹬踏,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尾部一甩,一根比发丝还细、闪烁着幽蓝寒芒的毒针狠狠刺向对手的复眼。

碰撞,撕咬,毒针穿刺,钩爪切割。

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看到一团混乱的黑色残影在疯狂翻滚、碰撞。幽光闪烁的甲壳碎片、断裂的节肢、甚至带着紫红复眼的破碎头颅,不断从激战的中心崩飞出来。没有惨叫,只有口器疯狂开合的“嚓嚓”声、甲壳破碎的“咔吧”声、毒针穿刺的“嗤嗤”声,交织成一曲冰冷残酷的死亡交响。

胡龙象屏住呼吸,墨绿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这场无声而惨烈的厮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五股凶戾意念在疯狂碰撞、吞噬、削弱。每一次成功的撕咬,吞噬者身上的凶戾气息便暴涨一分,甲壳的幽光更加凝练,口器的寒芒更加刺目。这是最原始、最赤裸的养蛊。只有最强、最凶、最狡诈的个体,才有资格存活下来,成为真正的蚁后。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混乱的黑色残影骤然一停。

次元空间中央,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

它悬浮在那里,体型比初生时大了一圈,接近绿豆大小。通体漆黑,甲壳幽光内敛,却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厚重质感。巨大的镰刀口器边缘,沾染着同类的墨绿体液,缓缓滴落。一对紫红的复眼冰冷地扫视着周围漂浮的同族残骸,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对胜利的占有和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六条粗壮的节肢稳稳抓握虚空,一股远比初生时强横数倍、混合着凶戾、贪婪与胡龙象墨玉毒种本源气息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汐,弥漫开来。

它微微转动头部,紫红的复眼锁定了玉匣外的胡龙象。

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联系,在胡龙象的神魂与这只仅存的蚁后之间建立起来。那感觉,如同自己延伸出去的一条冰冷手臂,带着嗜血的渴望与绝对的服从。

胡龙象缓缓伸出手指,逼出一滴血纹毒珠,那只最强壮的噬毒玄蚁蚁后猛地一震。紫红复眼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它细小的身体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瞬间扑到胡龙象指尖。巨大的口器张开,如同婴儿吸吮乳汁,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那血纹毒珠。吞噬的过程中,它甲壳上的幽光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丝,与胡龙象神魂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牢固。

胡龙象看着指尖那微小的、却散发着恐怖潜力的黑色凶物,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蚁后已成。

蚁后伏在他掌心,细小的身体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吞噬血纹毒珠,它甲壳上的幽光便深邃一分,体型也在极其缓慢地增长。那对紫红的复眼,冰冷无情,却又与胡龙象的神魂紧密相连,传达着对剧毒的无尽渴望和对主人绝对的服从。胡龙象能感觉到,它体内正在孕育着什么,一股微弱却充满生机的脉动隐隐传来——它在积蓄力量,等待繁衍。

胡龙象尝试着与它沟通。意念微动:“攻击那块岩石。”他指向洞壁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

蚁后细小的身体瞬间绷紧,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微啸。“嚓。”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刺耳的摩擦声。那块坚硬的岩石表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深不见底。孔洞边缘光滑,呈现出被强酸腐蚀般的细微熔融痕迹。

胡龙象瞳孔微缩。好快的速度。好锋锐的口器。好霸道的腐蚀毒性。这仅仅是初生的蚁后。若是真能培育出《百毒虫经》中所描述的噬毒玄蚁大军……那景象,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胡龙象并不想在此培育噬毒玄蚁大军,一是资源不够,二是胡龙象时间不够。离各大修真大派招收弟子的时间快到了。

“修真大派……”胡龙象喃喃自语,目光穿透洞口弥漫的水汽,投向远方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加入一个强大的宗门,获取正统传承,拥有稳定的修炼资源和庇护,是他此刻最优的选择。以他如今脱胎换骨的外表,清俊冷峭的气质,加上双灵根的资质,足以被任何一个大宗门收为内门弟子重点培养。

他拿起那枚从满华老人身上得来的黑色骨哨——“血骨哨”。入手依旧冰冷刺骨,神念探查依旧如同石沉大海。胡龙象将其贴身藏好。这或许是一张未知的底牌,也可能是一个隐藏的麻烦。在拥有足够实力前,绝不能轻易示人。

当洞外第四十九次撒入朝霞时,胡龙象知道,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青衫无风自动。新生的躯体蕴含着澎湃的力量,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协调与稳定。他最后环视这幽暗的洞窟。冰冷、潮湿、充斥着血腥财富与剧毒新生的气息。这里埋葬了他的过去,也孕育了他的未来。

手腕一翻,那艘通体由深邃墨玉雕琢而成、线条流畅、布满玄奥符文的墨玉飞舟凭空出现。舟身约丈许长,温润的墨玉光泽内敛,符文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弱的灵光,一股沉稳而强大的灵压自然散发出来。希思黎的代步之物,速度与防御皆非俗品。

胡龙象一步踏上飞舟,青衫在晨风中微扬。心念微动,几块灵石注入飞舟核心。嗡。一声低沉的颤鸣,墨玉飞舟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离地三尺,舟体符文次第点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他站在舟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奔流的梦溪河,扫过远处层峦叠嶂、被初升朝阳染上金边的辽阔天地。胸中一股豪气与冰冷的杀意交织翻腾。

该走了。

心念再动,墨玉飞舟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墨色流光,撕开弥漫的晨雾,向着那未知的、充满机遇与杀机的广阔修真世界,疾驰而去。

身后,冰冷的洞窟彻底沉入阴影,唯有梦溪河的水声,永恒奔流,如同命运的旁白,低诉着旧日的血腥与新生征途的开启。

第一卷 潜龙在渊结束,下一卷或跃在渊,讲述的是胡龙象拜入天蚕宗发生的精彩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