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强夺补天草(1 / 2)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的巨锤砸在阳梅芷胸口。

她“噗”地喷出一口逆血,月白衣襟瞬间被染红大片,脸上脓疮受激,黄白腥臭的脓液流得更急,整个人摇摇欲坠,若非钱玉麟及时扶住,几乎瘫软在地。

被这绝对力量碾出的恐惧暂时压过,她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发不出声。

“丹魁子前辈。”赵寒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却在微微震颤,声音依旧冷硬如铁,却已失了那份斩断一切的锐气,“贵宗希丹师所炼‘逆灵丹’,致使我师妹容颜尽毁,道心蒙尘。此乃铁证。正阳宫前来讨个公道,何错之有?前辈莫非要以势压人,包庇门下?”

“公道?”丹魁子熔岩般的巨目转向赵寒锋,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利齿,“桀桀桀…小辈,老夫炼过的丹,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融灵草乃天地绝毒奇珍,熔炼灵根更是逆天之举。丹毒外显,淤积皮相,不过是排异之常情。此乃药力霸绝之明证,何来毁容一说?。”

他猛地踏前一步,那青黑色、流淌着金属光泽的巨臂虚空一抓。

轰。

一只方圆数丈、纯粹由狂暴灵力凝聚成的青黑色巨掌凭空出现。掌纹清晰如沟壑,边缘缭绕着灼热扭曲的空气,带着熔炼万物、焚灭八荒的恐怖气息朝着赵寒锋、钱玉麟以及他们身后护着的阳梅芷,当头狠狠拍下。

“给你正阳宫脸面,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今日便代赤阳老儿,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小心。”钱玉麟脸色剧变,厉喝出声。手中玉骨折扇猛地爆发出刺目宝光,扇骨上镶嵌的数枚灵玉同时亮起,瞬间在三人头顶布下一层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厚重光幕,光幕上符文流转,似有无数细小法宝虚影沉浮,防御力瞬间催发到极致。

赵寒锋更是须发皆张,古剑发出裂帛般的震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炽白剑罡冲天而起,悍然斩向那压顶的巨掌。

剑罡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轰隆——。。。

青黑巨掌与炽白剑罡、七彩光幕狠狠撞在一起。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如同怒海狂涛,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

黑石坪坚硬的石面如同被巨犁狠狠刮过,碎石粉末冲天而起,靠得稍近的几名血丹宗守卫弟子如同狂风中的败叶,惨叫着喷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门巨柱上,生死不知。

噗。

钱玉麟首当其冲,那七彩光幕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玉骨折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宝蓝锦袍瞬间被染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陡峭的山壁上,深深嵌入石中,碎石簌簌落下。

赵寒锋亦是闷哼一声,那道无坚不摧的炽白剑罡被巨掌硬生生拍碎。恐怖的反噬之力顺着剑身倒冲而回,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古剑脱手飞出,“叮”的一声插入远处石壁,剑柄兀自嗡嗡震颤。他蹬蹬蹬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石坪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体内灵力一片混乱,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处于两人庇护核心的阳梅芷,虽有两大筑基修士抵消了绝大部分冲击,但仅仅是那逸散的狂暴气浪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也让她如遭雷击。护体灵光瞬间湮灭,脸上毒疮受此震荡,竟有数个猛地爆裂开来,腥臭的脓血混着破碎的皮肉溅射而出,痛得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摔飞出去,滚落在石坪边缘,离那翻涌毒雾的万丈深渊仅一步之遥。

“梅芷师妹。”一个带着惊惶的呼喊声响起,一直如同背景般跟在最后、修为不过练气九层的刘义,此刻才从这毁天灭地的碰撞余波中回过神来,眼见阳梅芷滚落深渊边缘,生死一线,他竟不知哪里涌出一股勇气,也顾不上自身安危,身形踉跄着猛扑过去,想将她拉离险地。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阳梅芷染血的衣角时——

那青黑巨掌与剑罡光幕碰撞后爆散的恐怖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怒龙,其中一股最为阴损霸道的暗劲,恰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横扫而过。目标本是赵寒锋下盘,却因刘义这奋不顾身的一扑,阴差阳错,正正扫中了他毫无防备的后心。

“呃啊——。”

刘义前扑的身形猛地一僵。双眼瞬间暴凸,布满血丝。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护体灵光如同薄纸般“噗”地湮灭。

下一瞬,他整个后背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恐怖的力道透体而入。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骨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刘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变形。胸腔、腹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捏爆,五脏六腑混合着碎骨与粘稠的鲜血,如同被挤爆的浆果,从他大张的口中、碎裂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

噗嗤——。

漫天血雨肉糜,腥气冲天。

他那具残破的躯壳如同一个被丢弃的破口袋,软软地向前扑倒,带着温热的血浆和破碎的内脏,重重砸在刚挣扎着半撑起身体的阳梅芷身上。

滚烫粘稠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劈头盖脸浇了阳梅芷满头满脸,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脏器特有的甜腥气瞬间将她淹没。

“啊——”

阳梅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惊骇与恶心让她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凄厉尖叫。

她手脚并用,如同疯了一般拼命推开压在身上的那团温热粘稠、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浑身沾满刘义的血肉碎末,形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石坪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呜咽着卷过。

赵寒锋拄着半截插入石中的古剑,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死死盯着刘义那滩不成人形的血肉,又猛地看向石阶上那尊如同魔神的身影,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钱玉麟艰难地从嵌身的石壁中挣脱出来,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看着刘义的惨状和阳梅芷的疯态,面皮抽搐,眼神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希思黎负手立于丹魁子侧后方,紫水晶般的眸子扫过刘义爆碎的残躯,又掠过状若疯魔、浑身浴血的阳梅芷,完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丹魁子熔岩般的巨目扫过自己造成的修罗场,赤红虬髯无风自动,鼻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杀个把练气期,在他眼中如同碾死只蚂蚁。

他目光越过状若疯癫的阳梅芷,如实质的熔岩般刺向赵寒锋与钱玉麟,声如闷雷滚动:

“滚。带上这聒噪的小丫头,滚回正阳宫去,告诉赤阳老儿,他后辈孙女皮相之损,咎由自取,若再敢来我血丹宗门前放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丹——魁——子——”

一声饱含无尽怒火、仿佛九天雷霆炸裂的咆哮,猛地从极高远的苍穹之上轰然砸下。

这声音蕴含着恐怖的金丹威压,带着焚尽八荒的暴戾炽热。

声音未落,众人头顶那片被毒瘴和能量冲击搅得一片混沌的天空,骤然被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仿佛凭空升起了一轮焚灭万物的烈日。

恐怖的高温瞬间降临,黑石坪边缘的岩石竟发出“噼啪”脆响,浮现出熔融的迹象。

一道身影,裹挟着焚天煮海的滔天烈焰,如同陨星坠地,轰然砸落在黑石坪中央,正挡在丹魁子与阳梅芷三人之间。

烈焰敛去,露出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身着赤金流火道袍的老者。

他须发皆如燃烧的赤金,根根倒竖,面容威严方正,此刻却因暴怒而扭曲,一双眸子完全化作了两团跃动的金色火焰,死死锁定在丹魁子身上。周身散发出的金丹威压,炽热、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将丹魁子那熔炼万物的气势都隐隐压过一头。

正是正阳宫长老,赤阳真人。

“爷爷。”阳梅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赤阳真人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涕泪血污糊了满脸,声音尖利破碎,充满无尽的委屈与怨毒:“爷爷。丹魁子老魔…他…他杀了刘师弟,他还想杀我们,他血丹宗炼毒丹毁我容貌,还要杀人灭口啊,爷爷。”

赤阳真人低头看了一眼后辈孙女那张被脓血、污垢和刘义残骸覆盖、惨不忍睹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滩刺目的、尚在微微抽搐的人形血肉(刘义),最后目光扫过重伤吐血的赵寒锋和狼狈嵌在石壁里的钱玉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