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实不打折(1 / 2)

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是热搜榜上#苏糖说我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冲上第一。

程野盯着那条由她亲口说出的话,指节发白——三个月打造的人设,七千万投入的包装,全成了别人脚下的台阶。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他冷笑一声,打开文档新建《媒体通稿V1》。

程野办公室的挂钟敲过凌晨两点时,他终于将最后一摞“苏糖情绪失控”的通稿塞进牛皮袋。

碎纸片在脚边堆成苍白的小山,其中一片沾着他指腹的血——

方才撕诊断书时,锋利的纸边像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如针刺般清晰,血腥味在鼻腔里泛出铁锈般的腥甜。

他盯着那抹红,突然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撞出回音,混着窗外远处未眠车辆的闷响与空调低沉的嗡鸣;

抓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李总,酒店多功能厅订好了,明早十点,要能容纳五十家媒体的场子。”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助理发来的确认短信。

程野将沾血的指腹按在短信上,暗红的印记晕染开“媒体通气会”四个字,那抹血色缓缓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扭曲成一朵枯萎的花。

他弯腰捡起一片未撕碎的诊断书残页,“情绪波动障碍”几个字刺得他眯起眼——

原本这是用来给苏糖“因病退圈”做铺垫的,现在倒成了攻击林昭昭的利器。

“心理操控?诱导暴露隐私?”

他对着空气呢喃,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喉咙,吐字时舌尖还能尝到方才咬破口腔内壁的微咸;

将残页揉成纸团抛进垃圾桶,“苏糖那丫头被洗得太干净,连发火都像背台词,现在倒好,真把自己当摇滚巨星了。”

凌晨四点,林昭昭的手机在控制台发出蜂鸣。

她正盯着监控屏里“声之屋”的吸音棉墙面——

苏糖摔发卡的位置还留着浅浅的凹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旧划痕,触感粗糙而熟悉,仿佛三年前电锯划过木板的震颤仍残留在神经末梢。

屏幕亮起,“程野 媒体通气会”的推送弹出来,配文是模糊的现场图:程野站在背景板前,上面印着“保护艺人权益 抵制心理操控”,画面色调偏冷,红字标语却灼目如火,在晨光微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沈巍。”

她喊了一声,指节敲了敲控制台,金属表面传来清脆的“嗒”声,像秒针走动的节奏,

“把苏糖在声之屋的完整时间轴调出来,精确到秒。”

助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沈巍的白大褂衣角扫过她的椅背:“昭姐,已经同步到云端了。需要我黑进他们的直播后台吗?”

“不用。”

林昭昭的拇指摩挲着控制台边缘的划痕——那是三年前她设计第一个情感密室时,被电锯划的,“我们要的是阳光下的对质。把原始日志加密上传到无名者档案库,再加一层区块链存证。”

“昭姐,”沈巍顿住,“万一他们篡改原始数据?”

林昭昭眼神一凛:“启动胶片备份系统,把所有音频刻进‘夜话密室’胶片库,编号33。这次,我要让真相烧不掉。”

她转头时,发梢扫过沈巍的手腕,那一瞬的轻痒唤醒某种久远的知觉,像童年夏夜蚊帐拂过脖颈,

“顺便给每个媒体记者发封邮件,标题就写‘声之屋完整记录:从甜妹到真实的7分32秒’。”

沈巍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奔涌:“明白了,我让技术部把时间轴做成动态图,标注苏糖说‘我不想当甜妹了’是在哭泣之后的1分17秒。”

他突然顿住,抬头看她,“昭姐,程野这是要把水搅浑,你真打算正面硬刚?”

林昭昭的目光落在全息屏上跳动的“苏糖 真实”热搜,那两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暖金色,仿佛有温度般熨帖着眼角的疲惫:

“他要的是让观众觉得苏糖的真实是被我‘制造’的,可真实哪需要制造?”

她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圈里写着“对质”,笔尖与白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像一场即将引爆的雷暴前奏,

“我要让所有人看见——苏糖的眼泪是为‘不能做自己’流的,她的怒吼才是为‘终于能做自己’喊的。”

上午十点,程野的媒体通气会准时开始。

林昭昭坐在控制室的转椅上,脚边堆着三罐没喝完的冰咖啡,易拉罐外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在地毯上洇出深色斑块,带着一丝凉意渗入鞋面。

全息屏里,程野正扶着话筒,眼眶泛红:“作为苏糖的经纪人,我必须站出来——她只是个23岁的小姑娘,在密室里承受了超出心理负荷的刺激。”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画面里苏糖抱着头啜泣,哭声经过设备压缩后略显失真,但仍能听出喉间压抑的抽噎,像被困住的鸟扑打翅膀,

“这是我们从节目组拿到的未剪辑片段,林昭昭女士利用心理技术诱导她暴露隐私,这不是综艺,是精神霸凌!”

“叮——”

沈巍的电脑弹出提示音,他推了推眼镜:“昭姐,邮件回复率37%,有三家媒体要求看完整记录。”

林昭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找到预先编辑好的微博文案:“关于‘声之屋’,我有三点要说。

第一,苏糖全程签署了《情感密室知情同意书》;

第二,完整时间轴显示,哭泣发生在她喊出‘我不想当甜妹了’之前;

第三——”她点击发送,“敢不敢对质?”

这条微博像颗炸雷,瞬间顶上热搜。

程野的声音在全息屏里突然卡顿,他盯着手机,喉结滚动两下:“我们保留法律追诉权——”

“程先生。”

台下突然传来记者的提问,“林昭昭女士刚刚公开了完整时间轴,您说的‘诱导’是否有证据?”

程野的额头渗出细汗,汗珠沿着太阳穴滑下,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他扯了扯领带,布料摩擦脖颈的声音在麦克风中被放大成轻微的沙响:

“这是专业领域的问题,我们会请心理专家——”

“我这有段录音。”

另一个记者举起手机,“是苏糖小姐昨天接受我们采访时说的:‘在声之屋里,我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您如何解释?”

林昭昭笑了,她抓起外套走向控制室门口:“沈巍,盯着服务器,他们可能要搞小动作。”

收起手机,林昭昭摘下耳机,起身推开控制室厚重的门。

走廊尽头电梯缓缓上升,她靠在角落,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向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