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接过碗的手在抖,粥勺碰着碗沿发出轻响。
她摸出随身的日记本,钢笔尖在纸页上悬了三秒,落下一行字:“共情不是武器,是遗嘱——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墨迹微微洇开,像泪痕初落。
凌晨四点,三百个红点在地图上连成星图。
每一处闪烁都伴随着一段呼吸、一次心跳、一声压抑多年的呜咽——它们正通过神经传感接口悄然接入系统,生物电波在加密通道中汇流成河。
林昭昭坐在电脑前,屏幕里三百张脸正从各个角落亮起:有裹着毛毯的老人,皱纹里藏着恐惧;有抱着孩子的母亲,眼底布满血丝;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抽搐。
他们的眼睛里都亮着同一种光——那是被长期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灼热。
“你们不是来控诉的。”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是来‘还魂’的——把被偷走的真实,亲手还给自己。”
剪辑视频开始播放,赵倩的声音从十年前的论坛里钻出来:“我没有强迫任何人。”画面突然模糊,叠加进细碎的低语:“可我连哭都要练习。”
“我在后台背‘感恩词’背到吐。”
“她说‘眼泪要在第三秒掉’,我数着秒表哭了三年。”
屏幕里有人举起纸牌,“我曾沉默”四个手写的字在镜头前晃动。
另一只手举起来,接着是第三只,三百张纸牌像片沉默的森林,突然开始摇晃——有人哭出了声,有人颤抖着摸向屏幕,像要触碰另一个十年前的自己。
“明天,当她说‘我从未伤害任何人’时——”
林昭昭的声音突然有力,“你们的心跳,你们的呼吸,你们藏在最深处的‘痛’,会替你们说真话。”
沈巍突然直起腰,键盘敲击声急得像暴雨:“境外Ip,在扫备用服务器!”
他的额角渗出汗,触感黏腻,“他们在找入口!”
林昭昭却笑了,她按下录音键,低频音波顺着电线钻进直播系统,像颗埋进土壤的种子,在黑暗中静静萌发。
“开始吧。”林昭昭轻声说。
沈巍敲下回车,防火墙日志瞬间爆红,三十个备用节点接连被标记为“失效”。
“他们在切断路径!”
“但切不断心跳。”
林昭昭将掌心贴在主控台上,三百道脉冲信号正沿着线路奔涌而来——老人的手在抖,母亲的呼吸急促,工人的指尖渗汗,可他们的脑波频率,正在向同一个数值靠拢。
屏幕中央,波形图剧烈震荡,忽然归于平静。
一束金线刺破黑暗,从第一个摄像头里钻出,缠绕上赵倩十年前的笑容。
“同步率99.3%。”沈巍声音发颤,“心象显形……成功了。”
林昭昭闭上眼,听见三百个喉咙同时发出呜咽——像一场迟到十年的安魂曲,终于找到了歌词。
凌晨五点,十九城的天还没亮。
发布会上的聚光灯突然亮起,空荡荡的讲台在光圈里投下寂寞的影。
而城市的各个角落,协约亭的石桌上,一盏盏烛光正次第亮起——像有人捧着光,沿着地图上的红点,一步步走向明天。
发布会准时开始。
赵倩一身黑裙登台,语调平稳:“林昭昭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