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的实验室凌晨三点还亮着冷白的光。
他的指节抵着桌沿,指腹因用力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那串本该属于林昭昭的脑波曲线,在“心象显形”的峰值处突然分叉,其中一支正以极细的银线穿透防火墙,朝着某个加密端口游去。
“操。”他低咒一声,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追踪程序的绿色进度条刚爬到90%,屏幕突然黑屏。
再亮起时,Ip地址定位框里跳出一行血红色的字:“新心研所·苏黎世分部”。
实验室的空调发出嗡鸣,沈巍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抓起手机的手在抖,按下通话键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昭昭,现在来我实验室。”
林昭昭赶到时,实验室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看见沈巍正把一摞硬盘往碎纸机里塞,碎纸片像雪片似的落在他脚边。
“他们在偷数据。”
他头也不回,声音像冻过的钢,“从你第一次心象显形就开始了,伪装成医疗云的境外服务器,接收方是赵倩的残余团队。”
林昭昭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
她想起三天前王姨说奶奶旧物里翻出的“心灵重塑计划”档案袋,想起周岩提过的“边缘项目志愿者”——那些被划掉的名字突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查最近预约密室的人。”她转身冲进隔壁资料室,档案柜的金属拉手硌得掌心生疼。
当她抽出第三本预约登记册时,三张照片“啪”地掉在地上。
沈巍弯腰捡起,瞳孔骤缩:“这三个人……他们档案里的共情指数都是9.8分,但工作单位写的是‘自由职业’,住址是同一个虚拟社区。”
林昭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翻出奶奶的旧笔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会议记录:“边缘项目:通过行为训练激发‘伪共情’,用于情绪数据采集。”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他们不是来体验的,是来复制我的。”
实验室的挂钟敲了四下。
周岩推开门时,白大褂皱得像团揉过的纸,眼眶青黑得能滴出墨。
他是神经影像科出身,三年前调岗前的最后一份报告,至今还锁在档案室最底层。
“我……我上周帮技术组装设备时,没注意多装了个模块。”
他喉结滚动,手指死死攥着衣角,“今早清理实验室,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芯片。
林昭昭接过芯片,放在指尖掂了掂。
她抬头看周岩,对方的睫毛在颤抖,像片被雨打湿的蝶翼。
“你是故意留下的,对吗?”她轻声问。
周岩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慌乱,随即泄了气:“我不想再当帮凶了。三年前的误诊,我用了三年才敢承认错误……这次,我想赎罪。”
林昭昭把芯片递给沈巍,后者立刻转身走向工作台。
她伸手按住周岩的肩膀,掌心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绷:“想赎罪?那就继续当他们的‘帮凶’。”
周岩愣住,“但所有上传的数据,都要经过‘情绪滤网’。”
她指向沈巍的背影,“老沈会写算法,把我的真实脑波和虚构反应混在一起——他们要图谱?那就给他们一幅满是迷雾的地图。”
沈巍没回头,只扔下一句:“需要至少48小时训练对抗模型。”键盘敲击声随即响起,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密室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有天花板的星灯在头顶闪烁,洒下微弱而冰冷的蓝光,如同沉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