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天道并非什么至高无上、神秘莫测的存在,而是……
“或许天道只是某种……自然法则的具现?”
陈飞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就像星辰运行自有其规律,不受任何意识支配?”
柳无眠眼中星辉猛然大盛,整个观星台的星光都为之一滞,又迅速恢复平静。
他凝视陈飞良久,忽然轻笑出声:
“有趣的想法。或许正如你常说的——
修真也要讲‘科学’。”
陈飞一怔,随即也笑了。
他没想到这位千余岁的老卦师会认可自己所言。
“前辈不觉得太过离经叛道?”
陈飞半开玩笑地问道,手指却不自觉地紧握紧手中玉简。
“离经叛道?”
柳无眠转身面向逐渐明亮的东方。
银发被朝阳染上一层金边,声音中带着难得的轻松,
“如不是你的科学,老夫早已化为飞灰!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
既然数学可以修正星象,科学为何不能解释天道?”
晨光渐亮,陈飞独自立于观星台边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脑海中思绪翻涌。
钱真君的星辉灌体、柳无眠的只言片语、浑天仪推演出的天幕波动……
这些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合成一幅惊人的图景
——天变了。
或者说,天道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陈飞深吸一口气,神识在玉简上刻下第一条推论:
一、上古时期,修士破境并非仅有雷劫一途。
上古修士突破大境界时,天道会降下多种馈赠——
星辉灌体、灵雨沐身、道音鸣响……
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认可方式。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些馈赠逐一消失。
——就像一条逐渐干涸的河流!
陈飞笔锋一顿,在玉简上重重刻下第二条:
二、天道馈赠的消失,与天幕异变同步发生。
天幕隔绝内外,不仅封锁了灵气,
更可能截断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就像一张滤网,只允许特定的事物通过。
三、天道的衰弱与天幕的变化存在某种关联。
这个念头一浮现,陈飞的心脏便猛地一跳。
修真界自古信奉“天道至高”“天命难违”,可若天道本身也会衰弱、变化……
那所谓的“天命”,又算什么?
远处传来弟子的谈笑声,打断了陈飞的思绪。
他收起玉简,抬头望向天际。
朝阳已完全升起,万里晴空澄澈如洗,却让人无端感到一丝压抑。
陈飞眯起眼睛,仿佛要看穿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苍穹。
他知道,在那常人不可见的高度,存在着隔绝天地的无形屏障。
就像凡人看不见的风,修士摸不着的道,却真实地影响着世间万物。
天幕虽不可见,却时刻笼罩着整个神州。
陈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天可变……
那人,为何不能窥破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