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修正了自己的‘道’。”
柳无眠撤去结界,嘴角含笑,
“现在他理解的真相比天机阁记载更接近真相。”
钱长老——或许现在该称他钱真君了——缓缓睁眼。
眸中竟有双瞳,一瞳映着传统星图,一瞳闪着数学符号。
他看向陈飞、程序,突然行了一个弟子礼。
“使不得!”两人连忙闪避。
“当得起。”
钱真君声音变得清越,掌心托着重新凝聚的星轨罗盘,
“若非两位点化,老朽至死都困在谬误之中。”
他忽然将罗盘按入自己胸口,又从丹田引出一团星光璀璨的本源之力,
“请收下这个。”
陈飞倒吸凉气。
那是修士最珍贵的“道源”,蕴含毕生修为领悟。
不等他拒绝,星光已没入浑天仪核心。
仪器顿时光华大盛,新增的第七层光晕中浮现出钱真君八百年推演的全部心得。
“从今日起,天机阁与镇北学府数据共享。”
钱真君转身望向渐亮的天际,新生的黑发在晨风中飞扬,
“老朽终于明白,所谓破境……”
“不过是突破认知边界。”
柳无眠接话,两人相视一笑。
晨光熹微,钱真君飘然离去。
陈飞站在观星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浑天仪新增的第七层光晕。
那里流转着钱真君八百年的星象心得,却解答不了他心中的疑惑。
“柳前辈。”陈飞突然开口,“为何钱真君破境时没有引来雷劫?”
正在调试星图的柳无眠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银白长发在晨风中轻扬,
眸中星辉流转如常,却多了几分深邃。
“你注意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星辉灌体……和天道赐福一样,消失已久。”
陈飞心头一跳:“前辈的意思是……这也是天变之后的现象?”
他突然想起什么,追问道:“前辈当年破境时……”
“亦为星辉,你当时境界未到,感觉不明显。”
柳无眠轻叹一声,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串细小的星光,
“只是这种天道馈赠,已经断绝数十万年了。
就连雷劫一途,也是自你而始。”
陈飞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前辈的意思是天道正在复苏?
还是说……天道本身发生了变化?”
柳无眠轻轻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逐渐明亮的天空:
“具体缘由,恐怕已无人知晓。
这种变化断绝时间太久,太多记载都湮灭在岁月长河中了。”
他抬手轻抚浑天仪,指尖在第七层光晕上划过,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星光:
“只从一些残籍中得知,上古时期,修士破境除雷劫外,
还有星辉灌体、灵雨沐身等多种天道馈赠。后来……”
“后来都消失了?”陈飞接口道,同时快速记录着这些信息。
“不错。”柳无眠点头,眼中星辉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就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如今只是重新渗出了几滴水珠。
钱真君今日所得的星辉,不及古籍记载的万一。”
陈飞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际。
晨光中,浑天仪投射的星图仍在缓缓旋转。
星辰轨迹严丝合缝,完全符合他和程序建立的数学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