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真真猛地别过脸,攥着高兴的衣袖退到廊柱后,只留莫洋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待到那人群散去,帷幔前的地面只剩下了一滩血水,就连莫洋脚边的头颅,也在刚才被一个白发苍苍的瘦弱老者给捡走了。
莫洋深吸口气,抬步走向龙榻,“武曌,汝之控鹤监监丞貌似惹下了不小的众怒啊。此非明君所为,看来,这天图,汝是受之不起了。”
武则天指尖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扫过莫洋,那双看透三朝更迭的眸子里淬着冰,“朕让之为何人,就为何人,任谁敢忤逆朕的旨意?倒是汝,朕该是唤作紫微仙人,还是——莫~洋~”
武则天的话并没有出乎莫洋的意料。
早在万国天乩之时,武则天下令“二张”想要诛杀自己,成为她永固武周王朝的基石,他就知道,这“二张”应该早已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武则天。
“汝既已知晓吾之真实身份,难道不知,这‘二张’兄弟意欲谋反之事?”
“在汝看来,‘二张’所为是为谋反,”武则天指向张柬之,“那汝倒是说说,这张相国所为,是为何意?”
“难道,汝早已知晓‘二张’意欲谋反?”莫洋惊讶地问道。
武则天冷笑了一声,抬手一挥,两个侍女上前揭开了那明黄的帷幔,“这普天之下,能有何事能瞒得过朕之耳目?”
莫洋这才明白,武则天其实一早就已经知晓了“二张”兄弟想要谋反的企图,不过,她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直到莫洋的出现,她想要杀死莫洋不止是为了利用莫洋假仙人的身份彻底永固武周王朝,更是想利用这个时机,引得“二张”与张柬之对阵于紫微城之内。
如此一来,“镇杀仙人”之名让天下百姓对武则天臣服,而“二张”与张柬之的“两败俱伤”更是在朝堂之内彻底扫清了反对的声音,免除了一切后患。
她这是在为自己的后人筑下武周王朝名正言顺的基石啊。
但是,武则天低估了莫洋三人,她想不到仅仅三人,竟然可以彻底扭转整个局面。
这是莫洋第一次从别人手里的棋子,变成执子的棋手!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摊牌吧。
莫洋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你的棋局确实精妙,只可惜......”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剑,“漏算了我们三个变数,对吗?”
武则天喉间滚过一阵浑浊的咳嗽,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蜷了蜷,哑声道,“汝三人皆是变数,可朕已无棋可落,只能赌这最后一把。”
莫洋唇角勾起冷笑,心底明镜似的,皇帝终究是皇帝,普天之下,任何人在她的眼中,在她眼里不过是枚枚棋子。
但这盘棋,武则天已输得彻底。
二张兄弟伏诛,羽林军倒戈,满朝文武尽皆反戈,昔日权倾天下的女帝,此刻只剩孤家寡人。
莫洋迎向那双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眸子,字字铿锵,“今日之事,实乃天命所归。还请陛下顺应民心,传位于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