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穹那突然炸开一点星火,极速下坠,随即是震得地皮发颤的轰鸣。
高兴重重砸在地上,双手拖着张易之与张昌宗的尸体狂奔而来,粗话像冰雹般砸落,“卧槽!别血口喷人啊!老子没这么丧心病狂!”
“没叫你下来,你下来干嘛?”莫洋含着笑说道。
从高兴这么急匆匆的样子看来,这人头应该不是他的杰作。
“人在天上飞,锅从地上就来了,我还能不下来吗?”高兴把张昌宗的尸首往崔玄之面前一掼,尸身撞地发出闷响,“老崔,你给我说清楚,敢说谎......”他对着崔玄之晃了晃张昌宗的尸体,接着说道,“我就送你下去跟他手拉手唱赞歌。”
崔玄之顿时抖如筛糠,冷汗顺着官帽系带往下淌,“是下官......下官命人斩下的头颅!与高少侠无关啊!”
莫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句话竟是从一个文官的口里说出来的,“为何要这么做?”
“张公吩咐,必要带上‘二张’谋反之铁证,但奈何在下短时内人手不足,只能命人砍下所有死士的头颅带回来,还请星君赎罪。”
“罢了罢了,”莫洋对着崔玄之挥挥手,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这里,“带我去见皇上。”
“诺~”
对于莫洋来说,只要确定这事不是高兴干的,就够了。
疯狂与失控仅是一线之差,莫洋原本担心,如果这事真的是高兴干得,那指不定以后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一旦失去控制,可就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了。
含元殿的大门,在崔玄之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中,缓缓打开,莫洋看清,开门的人正是羽林军的大将军——李多祚。
“见过仙人。”
对于李多祚的问候,莫洋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大步向着含元殿的大殿走去。
大殿中央,明黄的伪满自天花板垂落,在微风中翻转,两侧的青铜烛台上,八支蟠龙烛正吐着半尺高的火焰,灯油爆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端坐在九龙沉香榻上的身影在帷幔翻转间,影影绰绰地露出了武则天的真容。
此时的武则天身着月白素纱襦裙,外披孔雀翎毛大氅,鬓边只插一支赤金凤凰步摇,正垂眸拨弄着案头博山炉的香灰。
帷幕外正齐刷刷的跪着一群大臣,为首的,正是张柬之,而跪在张柬之前方的,是太子李显。
莫洋领着严真真与高兴踏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在李显身后站定。
高兴双手只一用力,将张易之和张昌宗丢到了太子的身前,正想说话,却被莫洋的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莫洋正准备开口,突然从他的身后出现一阵杂乱的骚动。
数道疾风擦着莫洋耳畔掠过,莫洋看见,原本伏跪的大臣竟齐齐暴起,夺了殿内羽林军的刀剑,一拥而上,将张易之和张昌宗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寒光乱闪间,血肉飞溅如红梅绽落,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突然滚到莫洋靴边——竟是张易之的头颅,双目圆睁着望向穹顶。
这群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竟然在含元殿的大殿之内,当着皇帝和太子的面,将二张兄弟剁成了肉泥,只剩两颗头颅还算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