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面正中只有一行字:“我们曾被告知这是家族遗产。可它最初,是谁建的?”
下方,历史真相征集通道刚刚上线两小时,留言数已经破千。
江北辰滑动屏幕,目光定格在一条置顶的高赞留言上:“我爸是老厂消防队的。他说当年救火的时候,看见几个穿干部服的人死死堵住档案室的铁门,里面那个女秘书在拍门喊救命,他们愣是没让开……”
江北辰知道,那个女秘书,就是他的母亲。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市局档案科。
地面瓷砖冰凉,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空调出风口嗡嗡低鸣,吹得纸张边缘微微翻动。
江北辰将那份还有些温热的证言副本,轻轻放在了韩志国的办公桌上。
“这是你要的历史司法证据补充材料。”
韩志国狐疑的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到末尾那个签名上时,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当年参与承远协议初版认证的老监察官之一,这个名字在系统里早就成了传说。
韩志国的手开始发抖,捏着纸张的指节都发白了。
“这份东西一旦入库,”韩志国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就意味着官方默认重启历史清算程序。你知不知道这会捅多大的篓子?”
“这篓子三十年前就捅破了,只是有人一直捂着。”江北辰没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归档吧。”
韩志国深吸了一口气,拔出钢笔,在公证意见栏上重重写下:“据现有证据链推定,风氏企业起源合法性存在重大疑点,建议提请上级成立专项复核小组。”
傍晚七点零六分,气象站密室。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
墙角的湿度计显示87%,金属表面已凝出细小水珠。
江北辰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从那个金属圆筒最底层翻出来的微型录音带。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带来一阵寒意。
这是最后一样东西,此前他一直没敢听。
微型播放器的磁头转动,细微的沙沙声后,传出了父亲江振山的声音。
声音里没有记忆中的沉默木讷,反而透着一股决绝。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老陈说话了,那就说明,钟该响了。”
江北辰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胸口一阵沉闷,许久没有动弹。
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拿出手机,拨通了许砚舟的号码。
“帮我查个东西。”
“说。”
“1981年11月4日,风氏老厂火灾当晚的所有安保出入登记记录。”江北辰顿了顿,声音冰冷,“特别是温世海那一辈人,当晚的行车轨迹和通讯日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听见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那个年代的这种敏感档案,早就被借故遗失或者销毁了,正规渠道查不到。”
“那就让它们,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重新出现。”
江北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一道闪电突然撕开厚重的云层,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
那一夜,雷声再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