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切断!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屏幕黑下去,映出江北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没动,只是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方框,手边的烟灰缸里,最后一截烟屁股正冒着细微的青烟。
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画面突然就拼上了。
每逢清明,父亲总是提着烧纸独自去西郊的乱坟岗,回来时裤脚沾满泥点,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烟熏味。
那时候母亲想跟着,父亲总是沉着脸把门摔上。
还有地下室那把挂着铜锁的打字机,钥匙父亲从不离身,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不是在怀念什么,他是在用自己,死死锁住一个秘密。
“我想听他说。”江北辰对着黑屏低声说道。
扬声器里传来赵启明的一声轻叹,随后是简短的坐标:“明天凌晨四点,老气象台西侧废弃观测站。别带尾巴。”
江北辰掐灭烟,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响。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泛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后备箱里常年备着防弹衬衣和干扰器,今晚都用上了。
导航关掉,绕城高速走三环外的老路,后视镜里没有尾灯亮起。
凌晨三点五十分。
江北辰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无声的切开浓雾,驶向西郊。
车灯打在前面锈迹斑斑的铁丝网上,这里已经荒废了十几年。
推开虚掩的铁门,合页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屋里没通电,只有桌角点着一盏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颤抖,将摇晃的人影投在墙上。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那位白发老人就坐在光晕后面,身板挺得笔直,那是老一辈纪律部队刻在骨子里的坐姿。
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纸张已经脆得发黄,封皮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关于风承远企业性质及接班争议的初步核查报告(内部绝密)。
老人没抬头,手指摩挲着发黄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你爸江振山,是我亲手发展的线人。”老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些微的喘息,“1978年他就察觉不对劲,有人在有计划的篡改风氏的底层产权文件,想把守钟人这套监管制度,偷换成自家的私产。”
江北辰站在阴影里,手插在兜里,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让心跳慢下来:“是谁?”
“当时不能说,说了就是死。”老人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出一股狠劲,“但现在这把老骨头快入土了——我可以签名字,按手印,作证。”
清晨六点十二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薄光渗进窗缝,给煤油灯的残焰镀上一层灰白。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
耳机里传来金川疲惫却亢奋的声音:“头儿,全程录音已经完成三重加密备份,镜渊的时间戳认证系统启动了。只要老头的证词入库,就是铁证。”
江北辰坐在车里,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狂跳。
屏幕分屏的另一侧,风氏基金会的官网突然变了。
原本精美的首页被撤下,换成了一张模糊的黑白航拍图——那是几十年前的老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