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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0清晨六点零三分,空气里还有昨夜未散的湿冷。
气象站密室外,废弃的焚烧炉口正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江北辰站在下风口,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磁带的味道,塑料外壳混合着磁粉,烧起来有股特殊的化学气味。
江北辰没急着走,抬脚在那堆灰烬上碾了碾,直到确认所有记录都已化为粉末。
几乎是同一秒,裤兜里的手机开始持续长震,和平时的消息提醒不同。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人姓名,只有一串乱码。
“喂。”江北辰接起,声音因为整夜未睡有些发哑。
“广电总局十分钟前下了文,理由是未经授权传播涉密执法影像。电视台那边已经进驻了工作组。”赵启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一份没盖章的内部通报正在系统里流转,说镜渊的数据接口有境外泄露风险,建议立即物理切断。”
江北辰看着脚下的余烬,语气平淡:“预料之中。他们只关心那段视频能不能播。”
“他们不否认事实,但害怕事情失控。”赵启明停顿了两秒,“你也小心点,这次是整个体系的自动反应,甚至和温家关系不大。”
挂了电话,江北辰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丢着半包压缩饼干,他拆开咬了一口,干硬的碎屑在口腔里散开,虽然不好吃,但能提供热量。
九点刚过,车停在风氏大楼地下三层,这里是监控死角。
金川已经把指挥车里的显示屏拆了下来,临时搭在了一张堆满杂物的工位上。
屏幕上切分着十几个画面,其中一个正对着电视台大楼的侧门。
“陈莺被带走了?”江北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响动。
“没有,只是停职。她的电脑被技术科搬走了。”金川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但这女人比我想的还要狠。她在图书馆的公共终端留了后手,只要她的社交账号二十四小时不更新,备份的证据链就会逐段公开。现在那帮人不敢动她,只能供着。”
“周砚文那边呢?”
“搞定了。老爷子起初不想沾这滩浑水,觉得修修古书挺好。”金川调出一张抓拍照片,画面模糊,是一个老人在翻阅泛黄卷宗的侧影,“但我把非法信托名单里他祖父的名字发过去了。老头子回了一句:修了一辈子纸,也该修一次心。”
江北辰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面前的主控屏幕突然红了一片。
屏幕没有闪烁,只是显示流量出现了异常激增。
“十二点四十一分,有客人敲门。”金川吐出嘴里的糖棍,眼神瞬间冷了下来,“IP段很干净,像是中央直属事业单位的出口,请求代码是合规审计。”
江北辰凑近屏幕。
对方没有暴力破解,而是递交了一个数据包,要求系统自动上传镜渊的核心架构图,理由是配合安全检查。
“披着合法外衣的技术劫持。”江北辰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叩击,“他们想用体制内的程序吃掉我们。”
“头儿,拦不住。这是行政指令级别的请求,如果拒绝,他们就能以抗拒监管为由直接拔网线。”金川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谁让你拒绝了?”江北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给他们。把影子协议发过去。”
金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是给死人看的假账本?”